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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氏聳搭著腦袋聽上頭任秀和的宣判,本以為聽信那些人的鼓動來告這狀,就可以挽回婚姻,從而又得一筆銀子,可沒想到卻是這么個結果,現在就連兒子都與她生份了。
審理結束之時已是天黑了,曲清幽走出公堂就看到閻氏拖著被打傷的臀部上前追著鸞兒的大哥,又是罵又是哭的說著話,鸞兒的大哥手一揮,閻氏就跌坐在地,頓時嚎啕大哭。
鸞兒的大哥甩開那個前妻,朝羅昊與曲清幽拱手道:“曲夫人,真的對不住了,讓你的名聲受累了。”
曲清幽只是看了看鸞兒的大哥那張還算清秀的臉龐,隨意地應了幾句之后就不再搭理了。
徐繁走下馬車,一臉笑意地道:“好在有驚無險,真是一場無妄之災啊。”
曲清幽道:“讓繁表姐跟著也受累了。”
徐繁笑著擺擺手,然后就坐回馬車里準備回寧國公府去。
等福壽公主上了馬車之后,她才坐上丈夫的馬車準備回府去。只剩鸞兒的大哥在原地有些發怔。鸞兒也臉色不好地看了看自家大哥,急忙小跑跟上自家的主子。看來這回她也難得好果子吃了。
馬車里,羅昊道:“清幽,今天這事情明顯是有人要整你,我已經派人跟著那個大餅臉的女人,看她都跟什么人接觸了。”
“嗯,我也這么認為,只是不知道這人到底會是誰?”曲清幽說完,想到今天的遭遇頗有幾分感慨,擁緊丈夫的腰道:“閎宇,我是不是做錯了?不該為鸞兒的大哥尋這差事,若沒有這事,鸞兒那大嫂也不會被休。”男人一旦有了一點小錢之后就會拋棄在苦日子里跟隨自己的女人,雖然她看這鸞兒的大嫂是有些不好,但是在丈夫困苦的日子里她也沒有離去,窮的時候就可以忍受這樣一個妻子,難道日子好過了就不能忍受了?
羅昊吻了吻她的唇,道:“清幽,別想那么多了,不過,鸞兒確實不能再留了,趁早打發了的好。”這個丫鬟既然已經惹了這麻煩,再留也會有閑話。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曲清幽同意著丈夫的話。
徐繁的馬車行駛了有一段路之后,任秀和讓人攔下了她的馬車,她掀起車窗上的紗簾子,聲音頗冷地道:“任大人,這么晚了你還有什么事?”
“徐夫人,今天這事我也是身不由已。”任秀和道,“好在令表妹的事情得以圓滿解決。”
“這本來就是子虛烏有的一件事,自然得以圓滿解決。任大人,若你沒事,我就要回去了。”說完,徐繁打算放下紗簾子。
任秀和忙攔住她,然后又小聲地道:“徐夫人,你別意氣用事,還記得我上回說的話嗎?”
徐繁怔了一下,他怎么又提起和離的事來,道:“我上回也把話說清楚了。”
“徐夫人,我讓你和離并不是作弄你,只是我真的有難言之隱。”任秀和皺眉道,片刻后,下定決心壓低聲音提醒她道:“徐夫人知道令家翁在搗鼓什么嗎?”
徐繁愣了愣,她從不留意府里邊的事情,唐定康的丑事讓人惡心,府里沒有一件事是讓她能看得順眼的,現在聽這任秀和的話,心里更是懷疑。“任大人這話是什么意思?”
“徐夫人,這事情我不能明說,寧國公府里肯定有珠絲馬跡,夫人是聰慧之人,一點也能通。”任秀和道,他實在對這個爽朗的女人有好感,所以才會冒這風險提醒她,實在不希望她因此而受到傷害。
徐繁低頭沉思了片刻之后,看來她得留心寧國公府里的事情了,抬頭看著任秀和那有些緊張的臉,“你為什么要提醒我?”
任秀和怔了一下,然后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不希望像你這樣美好的女子受到損傷。”
徐繁心里頓時有些暖意,然后又問道:“你不怕我把你說的話說出去嗎?”
“你會嗎?”任秀和盯著她的眸子看,從不愿相信他人的他卻不知道為什么就會相信眼前的女子不會害他,可能是她的雙眼太過清澈了,那眼里藏不下污垢與骯臟的事情。
徐繁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轉身把紗簾子拉上,“已天黑了,我該走了,任大人保重。”說完,不待任秀和回答,她已吩咐馬車起程。
任秀和只是站在風中看著她離去,任由那春風吹亂了衣衫,更吹得那心湖微微泛波浪,若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子就好了,也許他就可以把她娶來在身邊呵護,讓她的清澈雙眼永遠明亮。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其實他真的不是一個好人。
“大人,定陽公主宣你過去。”屬下道。
任秀和收起心思,轉頭板著臉跨上駿馬往定陽公主府而去。
回了府之后,去穆老夫人那兒交待了一聲之后,帶著自己的一對寶貝孩子們回到了愛蓮院,給孩子喂了奶之后。
羅昊與曲清幽這才坐在炕上,讓人把鸞兒找來。
鸞兒自從回了愛蓮院后就一直沉默著,因為她的過失給二奶奶造成的麻煩,周嬤嬤沒少說她,但這都不是最讓人擔心的,最擔心的是二奶奶好像要攆她出院子了。現在一聽到二爺二奶奶宣她過去,她急忙挑簾子進去,立刻就跪下道:“二爺二奶奶,今兒個的事是我不好,讓二奶奶的名聲受損。”
“鸞兒,你在我身邊也有些年了,所以當初我想著為了你的前程著想,還是給你大哥找了份差事。可是如今看來倒是我多事了,你大哥還是回鄉吧。”
二奶奶不打算再幫她了?鸞兒急忙道:“二奶奶,我大哥是很努力當差的人……”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我已經有定論了。”曲清幽道,“你也十九歲了,該是許人家的時候,你可有什么心上人?說出來我做主讓你嫁得如愿。”
“我……”鸞兒半天說不出話來。
“既然你沒有,那么我就給你做主一個吧,培煙如何?我聽周嬤嬤說他對你有心,若你也有心,那么就將你許給他吧。”曲清幽道。
培煙?鸞兒的心有些許的掙扎,有些甘愿又有些不愿意。
“你下去好好想想吧。”曲清幽道,“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鸞兒行了禮之后就黯然地離去,曲清幽看著她那落寞的背影,嘆了一聲,朝周嬤嬤道:“嬤嬤,今晚不用安排她值夜了,你去開導開導她。”
周嬤嬤道聲是之后就趕緊出去找鸞兒談話了。
靠在炕上一手抱著女兒,一手逗弄著兒子的羅昊斜睨了一眼曲清幽,“清幽,直接把她許給培煙就行了,哪還需要再問詢?”哪家的下人不是由主子安排的?偏他的娘子就喜歡玩這套。
曲清幽伸手把兒子抱在懷里,拿東西逗著他玩,讓他的小手試圖抓住東西,“婚姻也是你情我愿才能過得好,即使她是個丫鬟,我也不想勉強了她,畢竟她也跟了我一場。”
羅昊伸出手指讓女兒握了握,然后又松開,循環往復地玩著,看了看妻子那感慨的樣子,笑著拉近她在懷里吻了好一會兒,急忙把這兩個小家伙哄睡了。
曲清幽好笑地看著他把孩子放回搖籃里,然后轉回頭一把抱起她往檀木大床上去,瞬間就壓向一臉含笑的她,親吻了起來,一時間,房里春色迷人。
鸞兒在房里默然地坐著,任著周嬤嬤勸她,“你這丫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不就是心高氣傲,總嫌棄人家培煙是個下人,可這下人也不完全是沒前途的。”
“他能有什么前途?嫁給他之后還不是一輩子都是下人?”鸞兒撲在被面上哭道,沒想到那個閻氏居然還惹出了這等禍端,現在害得她大哥也沒了差事,又要回鄉下教書,而她自己又要被攆,對于這閻氏她現在是恨得不行。
“傻丫頭,說你傻你還真傻,培煙是二爺身邊的親信,他的前途也不是你想象之中這樣黯然無色的,你想想啊,若他在府里繼續當差,將來二爺當了國公之后,培煙可也是跟著水漲船高的,而你只要過些日子,等這件事淡了之后,再求求二奶奶不就可以回來了嗎?”
鸞兒想了想,仍是哭著,但哭聲已經沒有剛才聽來心酸,周嬤嬤趕緊又勸了勸,唉,這鸞兒丫頭怎么就是個不開竅的主。
翌日,培煙在外頭站著有些時辰了才等到了可以見主子的時候,昨天在馬車外他聽到二爺與二奶奶說要放鸞兒出院子,他想了一宿,既然他喜歡鸞兒,就該去爭取。
培煙挑了簾子進了暖閣之后,見到二奶奶正在給二爺整理朝服,行了禮之后,道:“二爺,二奶奶,小的有事相求?”
曲清幽正在幫丈夫平整一下肩部衣服的手就是一頓,羅昊也有些詫異地看向培煙,“一大早的就來,有什么事相求?”
培煙吞了口口水后,“二爺,小的侍候二爺也有好些年頭了,小的年紀也大了,想求二爺二奶奶讓鸞兒嫁給我。”
曲清幽笑道:“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呢?原來是這件事啊,昨兒我就跟鸞兒說了,只要她同意嫁給你,那么你們的婚事我就做主了。”
培煙聽到這里喜上心頭,半晌后,又遲疑地道:“二爺,看在小的盡心心力侍候主子的份上,小的想回封地去謀一個前程,還望二爺可以應允?”這個事壓在他心底有些日子了,但總怕開口說出來二爺不允,所以他總是不敢說出來,現在借這個機會說出來,希望二奶奶看在把鸞兒嫁給她的份上可以在旁邊幫一幫腔。
羅昊與曲清幽對視一眼,沒想到這培煙平日里看來好像沒有想頭的一個人,原來也是有主見的。
羅昊笑道:“你二奶奶昨兒還跟我說,讓你回封地去當個小縣令什么的,這個官憑我們定國公府就可以直接決定。沒想到你自己倒來求著,你小子還算有志氣,得了,你和鸞兒成了婚之后就回去吧。”
培煙欣喜地立刻跪在地上給羅昊與曲清幽磕頭,他本來以為要求上好一陣子二爺才肯放他回封地,可沒想到一說二爺也就允了。
站在簾子外的鸞兒本來要進去給曲清幽說自己的決定,可一聽到里頭培煙的話,頓時覺得自己有些羞愧,她一直沒把他放在眼里,認為他是一個不起眼的人,可現在才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周嬤嬤一看鸞兒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決定了,于是拉她進屋,行了禮之后推了推鸞兒的手。
鸞兒看著一旁注視她的培煙臉就紅了紅。
曲清幽見狀,笑道:“鸞兒,培煙剛剛還說要求娶你呢,你意下如何?若你不愿意……”
鸞兒怕二奶奶會說出拉她出去配小廝的話,忙道:“我愿意。”說完之后,覺得自己過于急切了,又羞得低下頭。
曲清幽見他們兩人都愿意,這才笑道:“那這兩天就把婚事辦一辦吧。”
鸞兒在一個春天柳枝抽芽的日子出閣了,曲清幽給她辦了一個很小的婚禮。以前總想著當個姨娘就不錯了,好歹也算是半個主子,后來被二奶奶一說就沒了這個心思,現在嫁給培煙,這個男人雖然是奴仆出身,但也是個不錯的人,心下也滿足了。
在定國公府里再過了兩天,培煙與鸞兒就要起程回封地去了,鸞兒身穿絳紅色的衣衫,還有些新娘子的喜氣,在暖閣里給曲清幽磕了頭之后,才含淚道:“婢子要走了,二奶奶保重。”
曲清幽道:“鸞兒,我知道你是個有想法的女子,往后就好好相夫教子吧,若培煙這小官當得好,說什么我也會幫襯一把的。”
培煙也“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扶起鸞兒準備離去。
作為主仆一場,曲清幽親自送了鸞兒離開愛蓮院。
鸞兒從未想到離開這個院子會這么傷感的,她的淚水擦了又有,有了又擦,總流個不停。曲清幽見狀安慰了她幾句,她才止住淚由培煙帶著離開了愛蓮院的門口。
“沒想到一轉眼,鸞兒丫頭也離開了。”周嬤嬤感慨地道,“二奶奶,院子里的大丫鬟一下子就少了兩個,要不再挑幾個補上,對了,鶯兒呢?奶奶打算何時把她從莊子調回來?她在那兒一呆都一年多了,回來后指不定野成什么樣子?”
曲清幽看了看天邊的云彩,道:“就快了,鶯兒確實要回來了。”然后才抬腳返回屋子,“至于要挑新丫鬟之事,讓吳嬤嬤先圈幾個人選出來再說吧。”
周嬤嬤應道:“是。”然后掀簾子讓曲清幽進屋。
鸞兒剛與培煙剛穿過一條長長的巷子,準備朝定國公府的大門而去,突然后頭有人喊道:“鸞兒。”
她回頭一看是鵑兒,于是停下步子與鵑兒對視了一眼。
鵑兒上前把抱著的小包裹塞到鸞兒的懷里,“我知道你今天就要走了,這是我給你備的糕點,你路上吃。”
鸞兒看著這小包裹,眼眶頓時就含淚,抓住鵑兒的手道:“鵑兒,我……”她對鵑兒并不太好,沒想到現在她離開了,她還會前來送她。
鵑兒笑道,“說什么傻話呢?我們畢竟是姐妹一場,哪還有什么解不開的心結?你往后要保重。”說完,她已經是有些泣不成聲了。
鸞兒也哭了出來,兩人說了一會兒道別的話,培煙在一旁安慰了一下,然后催促著鸞兒要上路了。
鵑兒看著鸞兒就這樣走遠了,看到她最后那一回頭,她揮了揮手中的帕子,忍著眼中的淚水,直到看不到人影了,這才返回羅閡的院子。
培煙與鸞兒一出定國公府,就坐上那一早就備好的毛驢車,兩人啟程,出了城,鸞兒就在大道旁看到自家大哥帶著那新大嫂與侄子相送,自又有一番道別的話說。
夜里,羅昊一進去臥室,就見妻子正抱著兒子喂奶,笑著上前道:“清幽,我看這院子少了兩個大丫鬟似乎安靜了不少,要不讓人再添兩個進來。”
曲清幽笑道:“這事情我已讓吳嬤嬤去做了。”
羅昊換衣凈手之后,抱起女兒在懷里,看著小女兒一靠近媽媽小嘴就動,“你怎么不先給小小喂奶?她吃得還是沒有壯壯多,莫餓壞了她。”看著女兒的樣子,他頗為心疼,伸手撥開妻子的另一邊衣服,讓女兒也可以吸到乳汁。
曲清幽道:“哪沒有先喂她?她其實并不想吃,只是湊近了小嘴在動而已,別被她給騙了。”
果然,羅瑩雪并沒有吸乳汁,羅昊這才做罷,拿過干凈的巾帕給妻子擦干凈,然后抱著女兒逗來玩。
“清幽,那個閻氏背后果然有人。”羅昊道,然后看到妻子挑眉感興趣的樣子,“你肯定猜不到這人是誰?居然是金榮達的妻子趙郡主。”
一提起趙郡主,曲清幽就想到了她那如發了水的饅頭臉,“看來為了金巧惠的事情,這金家還是與我們結了怨,這么小的一件事情她都要拿出來大做文章。”
羅昊把女兒拋來玩,看著小女兒那小嘴一笑一笑的,隨意道:“金家既然已經與我們的關系不太好,我自然也留小心留意他們的動向,只怕有人會想拉攏他們呢。”
曲清幽聽了丈夫的話愣了一下,然后一思就明了,“定陽公主這人還真的不是盞省油的燈,為了趙秩她真的是不遺余力啊。”
羅昊笑了笑,這姑侄倆是那種關系,定陽又怎么會不把趙秩放在第一位?“對了,清幽,鸞兒那前大嫂好像被趙郡主修理得很慘。”
“她那種人會有這下場其實自己也要負責任的。”曲清幽道,她早就想到以趙郡主的為人,對于這個失敗的棋子哪里還會有好臉色的?不修理她才怪。“只能說她又蠢又可憐,以為通過撒謊瞞騙就可以得回一段婚姻,其實哪有這么容易的。”
“好了,我也只是隨口說說,你聽過就算了。”羅昊笑道。
曲清幽又專心地低頭給兒子喂奶。
塞北,大金國的內亂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解決,三皇子成為了新的皇帝。霍克正在王庭的密室里與三皇子商談,突然有人進來,行了禮后,稟道:“國師大人,有你的傳信。”
霍克伸手接過,展開來看,突然瞇起了眸子站了起來,眼里閃著莫名的光芒。
大金國的皇帝疑道:“霍克,是什么消息?”
“陛下,前段時間我不是給您稟報過抓到了一個大夏的俘虜嗎?現在我們查到了他的身份。”
“哦?”
“他是大夏那位司徒將軍的兒子。”霍克嘴角含笑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