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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今兒個先到此為止吧。”羅昊起身道。
“天色還早啊,那么早就回去了?桐兒還說要留你用晚膳呢。”趙稹也起身道。
羅昊婉言謝絕了趙稹的婉留,而是抬腳就走。
羅梓桐進來的時候只看到趙稹一個人在畫畫寫寫,不知道在弄什么,這書房丈夫并不讓人隨便進來,能進來的都是心腹之人。她上前從背后圈住他的脖子道:“在弄什么?我哥回去了?”
趙稹伸手拉她在懷里坐下,“回去了,看來是掛念家中的二表嫂與孩子們吧。”
羅梓桐聽后噘了噘嘴,這二哥也真是的,來到府里了也不見見她再回去,伸手掐指一算,跳起來道:“今天是二哥的生辰,怪不得這么急著趕回去。”
“桐兒,我要吃醋了。”趙稹不甚高興地又抱她坐在懷里,細細地吻著她纖細的脖頸。
羅梓桐推拒他,美眸含媚不滿地瞪著他道:“這樣你都吃醋了,那我呢?每個月里還要忍受你去碰別的女人,我豈不是天天要抱著醋壇子喝?你怎么不向我哥學習學習,我都羨慕死二嫂了。”
一說到這個趙稹就會摸摸鼻子,他對羅梓桐有情沒錯,但是做不到像羅昊對曲清幽那樣,他有他的顧慮。只是每回聽到她那嬌媚的抱怨,他的心里又有幾分內疚,緊緊地擁著她在懷里,吻上她那抱怨的嘴。
次次都這樣,羅梓桐任由……
定國公府里愛蓮院,曲清幽處理了一些瑣碎的雜事后,想到去年丈夫生日時她給做了個蛋糕,今天也想再做一個的,但是看著肚子上那幾條已經暗了一些的妊娠紋,她想想還是算了,不如就做長壽面好了。吩咐周嬤嬤發好面,她還是親自動手搓面團。
周嬤嬤道:“二奶奶,和面很費力的還不如老奴來吧。”
“沒事,我想親自動手做。”曲清幽笑道,洗凈了手之后,褪下手上戴的飾品,放在銀紅端著的托盤里,抓起面團搓揉起來,邊搓邊看向一旁嬰兒車里的兒子女兒就更是笑容滿面。
這一間廚房里因為曲清幽帶著孩子都在,所以一眾的大丫鬟都擠在這兒伺候。鸞兒在給羅澈喂溫水,茜紅就拿著二奶奶吩咐人削好的蘋果泥喂羅瑩雪吃。
曲清幽看了一眼兒子女兒那吞咽的樣子,一股為人母的驕傲涌上心頭。好不容易把面搓好,然后再打成長壽命,吩咐人準備做配料。
突然外頭起了騷動,曲清幽端著一碗剛剛過了冷河的長壽面在手,皺眉看著曲清然如潑婦般沖進來,她那一身的白衣在新年里看來甚是刺眼。
“曲清幽。”曲清然怒喝道。
“你來干什么?”曲清幽皺眉看向曲清然,她雖然沒有給門房下過死命令,但是也說過不再讓她進來愛蓮院里的,她還硬要闖進來?
曲清然的手被幾個婆子抓著,她拼命的掙著,不知道是她過于氣憤還是別的,那幾個婆子都抓不住她,她得了自由忙沖向曲清幽,瞪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看著她道:“曲清幽,你把我丈夫害死了,你把他還給我,還給我。”伸手抓著曲清幽的肩膀猛搖著。
“二奶奶。”周嬤嬤等人急忙上前拖住發了瘋般的曲清然。
“二妹,妹夫的事我也很遺憾,只是你怎么可以把這事怪罪到我的頭上,你這樣做好沒道理。”曲清幽道。
“怎么跟你沒有關系啦?不是你,他不用被貶到邊關去,他還會在京里好好地活著。現在你害我年紀輕輕就守寡,害我們家岸兒連爹也沒見過一面,你還好意思說這不關你的事?”曲清然怒罵道。
鸞兒氣不過,上前指著曲清然道:“二姑奶奶,你的事情是你咎由自取的,能怨得了誰?想當初,若不是你使了手段壞了我們奶奶的姻緣,又豈會落得這樣的下場?老天看不過眼給了你懲罰。”
“住口,這里哪輪到你這么一個丫鬟開口。”曲清然喝道,然后又看向曲清幽,“曲清幽,你這個惡毒心腸的女人,你會不得好死的。明明夫君都娶了我,你還要勾引他,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老天會下一道雷霹死你的。”
曲清幽看著這個蠻橫不講理的庶妹,司徒鴻的死與她有何關系?又不是她害死司徒鴻的?她怎么可以這樣胡亂說話?“夠了,曲清然,這里不是你可以隨意辱罵我的地方,你還是趕緊回去為你夫君戴孝吧。周嬤嬤,把她攆出府去。”
曲清然見曲清幽不理她,心頭的怒火節節升高,雙手拼命地使力,雙腳拼命地使勁往后踢,那些抓住她的婆子一吃痛,手就一松。她得了自由,上前想使勁抓著曲清幽的頭發來開打,曲清幽往后一退,手抬高擋住了她。
曲清然看著曲清幽手里的面條,是長壽命,今天不是曲清幽的生日,看來就是那個姐夫的生日嘍?心里開始又忿又恨,她的丈夫戰死沙場,而這嫡姐卻在給自己的丈夫過生日,這世上有這么不公平的事嗎?她伸手打落曲清幽手里的長壽面,然后拼命踩著地上的面條,看著曲清幽邊哭邊發狠地道:“我讓你過生日,我讓你吃長壽面,曲清幽,憑什么我過得這么凄慘,而你卻可以過得這么好?”
曲清然踩完面條就又沖向曲清幽,想要打她,曲清幽的眼一沉,伸手使勁推開曲清然,曲清然不察向后摔去,然后周嬤嬤快速地上前抓住曲清然的手。
曲清幽道:“二妹,你胡鬧也要有個程度,二妹夫的事是個遺憾,你現在有心情找我晦氣,何不想想將來的出路還好一點?”揮手讓周嬤嬤把這曲清然弄出去。
“曲清幽,我恨死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曲清然踢著腳怒罵道。
羅澈與羅瑩雪聽到這樣的吵鬧聲,頓時就大哭起來,曲清幽顧不得與這曲清然生氣,上前準備抱起自己的孩子來哄。
曲清然被孩子的哭聲吸引了,轉頭看著那嬰兒車里的兩個孩子,一個惡毒的想法出現在她的腦海里,她現在喪夫這么痛苦,憑什么曲清幽可以活得這么幸福?不公平,這事情不公平。她低頭像瘋狗一般狠狠地咬了周嬤嬤的手,腳又狠狠地踩了那些抓住她的女人的腳,眾人被她那發瘋的姿態弄得疼痛不已,趁此機會,她急忙甩開眾人,也像曲清幽一般沖向嬰兒車。
曲清幽看著這曲清然的動作不善,急忙快跑幾步,“鸞兒,鵑兒,快點把壯壯和小小抱起來,快點啊。”
兩個丫鬟都急忙伸手抱孩子,鸞兒的手快一步,把小小抱起來了,倒是鵑兒慢了一步,被曲清然搶先一步抱起了壯壯。
曲清幽看到二妹抱住了壯壯,壯壯大哭,想要沖上去把兒子奪回來,周嬤嬤等人顧不得疼也一個勁地沖向曲清然。
曲清然捏著羅澈的小脖子瞪著眼睛威脅著眾人道:“你們再上來,我就把這孩子掐死。”
“曲清然,若我的兒子有個三長兩短,你的司徒岸也要償命。”曲清幽見這二妹說得這么狠,遂也狠狠地道。
曲清然聽了這嫡姐的話怔愣了片刻,然后又冷笑道:“你不用嚇唬我,現在我那戰死沙場的夫君得到了皇上的追封,皇上自然要保住司徒家惟一的嫡傳血脈,自然不會讓你來害我的孩子。”
這個愚蠢的女人,曲清幽在心里罵道,皇帝才不會管什么司徒家的嫡傳血脈,只是因為這司徒鴻畢竟是司徒將軍的兒子,所以才會下令追封,現在她蠢女人居然想要憑此做護身符?狠聲喝道:“曲清然,你快點把我兒子放下,今天你不管不顧地來鬧,硬是抓著我兒子來威脅我?若我的兒子有分毫的損失,我可以對天發誓,你的兒子會以慘十倍,不,慘百倍的方式給我兒子填命。”
曲清然深呼吸一口氣,她才不會受這嫡姐的威脅呢?只要傷害了這個孩子,那么她就能出一口惡氣。但是看到曲清幽那發狠的樣子,她心里多少有些發毛,若她真的也像她一樣不管不顧起來,也許她的兒子也會遭殃。突然嘴角一笑,松開掐著羅澈脖子的手,“好,我聽你的,不害他的性命,大姐,你過來抱回他吧。”
曲清幽聽聞,看著這庶妹那令人心里極端不舒服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上前,伸手準備從曲清然的手里抱回自己的兒子。
曲清然朝她微微一笑,在嫡姐的手就要觸到她抱著的孩子之時,她的手就一松,大聲哭著的羅澈從她的手里滑落,瞬間摔向地面,“大姐,你怎么抱個孩子也抱不好?我可是把他交回給你了,是你自己抱不好而已。”
曲清幽顧不得去理會這曲清然的話,急忙想要去撈回往下掉的兒子,急得眼中的淚水都滑落了,可是她拼命要去抱兒子的手卻一空,羅澈的襁褓從她的指尖溜過,“不,不——”她大聲喊了出來,急忙又要去撈。
可是兩手空空,耳里聽著兒子的大哭聲,曲清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了?
曲清然卻是嘴角含笑,她也要讓這嫡姐嘗嘗失去摯愛的心情是什么滋味,她不好過,她也不會讓這嫡姐好過的。
眼看羅澈就要摔到地面,周圍的奴仆都傻愣地看著,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孩子距離地面越來越近,就在這最危險的時刻,突然一只大腳在電光火石之間踢到了孩子身上的襁褓,孩子向著上空拋去,最后落入父親的一雙大手手中。
曲清幽本來痛若失望地就要跌坐到地面去,現在見到峰回路轉的一幕,急忙上前去抱住自己的孩子在懷里,這失而復得的心情實在用筆墨難以形容,她一面哄著大哭的兒子,一面親著她的小臉,眼里的淚水流個不停。
羅昊忙安慰妻子道:“清幽,好了,孩子沒事。”幸好他回來得及時,剛一回來就聽到門房抓著幾個司徒府的下人,說是曲清然闖了進去。他怕這個曲清然會做出什么對妻子不利的事來,急忙沖回院子,剛一進到這吵鬧著的廚房,就看到曲清然把他的孩子松開的畫面,那一刻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急忙上前去搶救自己的孩子,好在最后有驚無險。
曲清幽抱著孩子沖向因為這變故而一臉木然的曲清然,舉高手狠狠地甩了曲清然一巴掌。“曲清然,世上怎么有你這樣惡毒的女人?你也是為人母的人。”
曲清然捂著被打疼的臉,舉起手來想還給曲清幽,可是那高舉著的手卻被羅昊抓住,她想掙開,無奈羅昊的手勁很大,很快,就聽到骨頭被捏碎的聲音。
羅昊瞇著雙眼狠道:“我不管你是清幽的庶妹還是別的,現在你卻傷害著我的妻兒。既然你這只手摔了我兒子,還是廢了更實際。”
曲清然感覺到手腕處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放手,我叫你放手。”這個男人不會真的廢了她的手吧?至此刻,她的眼里才有了恐懼。急忙朝曲清幽喊道:“大姐,大姐,我錯了,你快讓姐夫放手,快呀!要不然他就要廢了我的手,啊——”劇痛傳來,她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
曲清幽冷眼看著丈夫這個曲清然,一想到這個女人居然要摔死她的兒子,她心里也恨到了極點,若不是丈夫即時趕到,興許她的孩子已經被這惡毒的庶妹摔死了。
羅昊的勁道不停地增大,曲清然的痛呼聲越來越刺耳,她的手看來真的要廢了。
羅昊朝妻子道:“清幽,把壯壯和小小抱出去。”不能讓這個惡毒的女人的痛呼聲嚇到他的孩子們。
曲清幽點點頭,不看向那個拼命求饒的曲清然,這個女人不值得同情與原諒,抱緊懷里的兒子,帶著人回到內室去。
羅澈與羅瑩雪的哭聲漸漸地平息下來,曲清幽這才掏出帕子抹干淚水,周嬤嬤在一旁內疚地道:“二奶奶,都是老奴不好,若是死命抓緊那惡婦的手,就不會讓她有機會向澈哥兒下手了。”
“她一心要來找我晦氣,在這樣的心里狀態之下,你們抓不住她很正常的。”曲清幽道,“嬤嬤無須自責。”她的美眸環顧了一下周圍低著頭的大丫鬟們,“好了,大家都不要再為這件事而內疚了,好在壯壯有驚無險地過了這道坎。”說完,又抱著兒子親了親,接過鸞兒抱著的女兒,也吻了吻,這心才安定下來。
突然,培煙進來稟報:“二奶奶,二爺說要去一趟司徒府,可能要遲些才回來。”
“知道了。”曲清幽應了一聲,看來丈夫要去向那司徒將軍討一個公道,她也由著他去,反正若司徒將軍也像這曲清然一般不講理,這怨也早就結下了。現在又何須顧忌什么?曲清然都敢公然摔她的兒子。
夜里,曲清幽看了看沙漏,都這個時辰了,丈夫仍沒有回來,心里免不了有幾分憂心,靠在床上撫摸著睡在自己身邊的兩個孩子,現在看著他們安然睡著的樣子,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孩子的額頭。
羅昊挑簾子進來就看到妻子眼含淚光地親吻孩子,心有余悸地走上前,坐在床沿伸手抱著兒子在懷,“好在老天保佑,壯壯平安無事。”
“我現在一想起下午那一幕,這心就跳得厲害。”曲清幽道。
“沒事了,我們的壯壯是個大命的孩子,將來肯定會有福的。”羅昊安慰道。
曲清幽聽著這安慰,心里倒舒服了一些,伸手把女兒也抱起來,靠著丈夫道:“司徒將軍怎么說?是不是也為司徒鴻的事情罵你?”
羅昊道:“這倒沒有,司徒將軍倒是明理得很,說上戰場馬革裹尸是必然之事,還讓我不要介懷,只是嘆息地說這就是司徒鴻的命。”
曲清幽沒想到這老將軍倒是開明得很,“對了,那曲清然呢?”
一提起曲清然,正在逗弄兒子的羅昊就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瞇眼道:“她的一只手都被我廢了,還能怎么樣?司徒將軍當場也狠狠地教訓了她一頓,然后就讓人把她看管好,還把她帶來我們府里鬧事的人也懲罰了一通。”
“廢了的好,我一想到她摔我們的孩子,我這心里對她那一絲絲憐憫也沒有了。我從來沒有想到她會惡毒成這樣。”曲清幽道,“對了,你還沒吃晚飯吧?今兒個是你生辰,我本來想親自給你做一碗長壽面的,可是被曲清然打落地面,然后又出了這事,倒沒心情再弄,不過我有吩咐周嬤嬤做了一碗,我現在就吩咐她煮面條。”說完,下床把女兒放回搖籃里。
羅昊點頭笑道:“不急,反正又不是很餓。”
曲清幽回頭親了親夫婿的額頭,“餓壞了你,我會心疼的。”
羅昊看著妻子纖細的身影出了臥室,耳里聽著她吩咐周嬤嬤的聲音,經歷了今天下午的事情之后,現在抱著兒子,待會再擁著賢妻,一想到這,他微微一笑,把兒子拋起來再接著,逗得兒子呵呵笑個不停。
很快,面條就煮好端來了,還有一些放在暖爐里的菜,倒也在八仙桌上擺了半桌子,羅昊拉著曲清幽坐在懷里吃著面條,曲清幽道:“太過簡單了,本來還想著要弄好點的,誰知曲清然會來鬧呢?”
羅昊挾了一筷子面條喂懷里的妻子吃,“別再提那個惡毒的女人來掃興了,嗯,高興一點?”說完,去吻她的紅唇。
曲清幽也抓緊丈夫身上的衣物與他親吻,任那溫情籠罩著彼此。
自從那天之后,唐夫人的精氣神似乎散了很多,府里也沒有人想要搭理她,而她也不好到各院子去打撓,畢竟她已經是一個礙眼的人。接到娘家大嫂過年邀約的帖子,她看了看,有些歪的嘴角笑了笑,還是去一趟吧。
吩咐下人備馬車,唐夫人換好衣服后坐進車里,握著暖手爐,吩咐車夫趕馬往娘家而去。
她在馬車里閉目養神,突然馬車重重地一頓,她來不及穩住身子,身子往前沖了沖,好在身邊的丫鬟扶得快,坐穩之后,她就著丫鬟掀開的車簾子,朝外頭的車夫責道:“你怎么趕車的?”
車夫委屈地道:“國公夫人,不是奴才趕不好,是這個女人沖出來擋道,奴才這才趕緊停了下來。”
“國公夫人。”凌睛驚喜地朝馬車里的唐夫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