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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王元祿身后,一名護衛飛跑而來:“主公,許郎中和李司馬求見。”
“恩,讓他們過來吧。”王元祿沉聲說道。
“諾!”那護衛領命下去,片刻之后,就見一個穿著皮甲的青年,身上透著一股英氣,跟在兩個博冠儒袍沒有穿官服的中年人身后到了園內,三人一同行禮:“臣等拜見主公。”
王元祿見了,就說著:“你們怎么來了?莫非又出了什么大事?”
“正是!”其中一個中年人近前道:“臣與李司馬奉主公之命,巡視成都城防,今日突聞北軍已克漢州,將至成都,特命人出城哨探,不料……。”
說到這里,中年人止住了沒有說話,給了跪在后面身著皮甲的青年一個眼神,然后對王元祿道:“此人是馬軍小校田季博,今日領人出城的就是他,請主公暫且先聽他說吧!”
田季博目光不敢亂看,只向上看一眼倚欄而立的男子,便收回目光,垂首說著:“主公,我等數百人出成都城不過十幾里,就見北軍輕騎大舉而來,混戰一番,兄弟們折了大半,抵擋不住,敗退了下來,看這形勢漢州多半真的已經失守了!”
許鐘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兩只手都攥的緊緊的,縱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了,但再次入耳卻還是感到如同泰山壓頂一般的壓力撲面而來。一旁李彬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他,許鐘嚴緩緩搖了搖頭,兩人肅然而立。
一直倚在欄桿上的王元祿臉色都變了,只見他聽了這話,嘴角微微顫動,臉上肌肉不停抽搐著,按著欄桿的雙手開始了抖動,而且抖動越來越劇烈,漸漸地,竟好像已無法控制…………
“啪”!寂靜之中傳來一聲脆響,木制的欄桿竟硬是被王元祿的雙手給攥斷了,一小塊碎裂的木塊直接掉進了池水里。田季博昂首發出了一陣低呼,就想站起身來,去扶王元祿。李彬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勸慰一下自家主公。卻被許鐘嚴用眼色制止了。
一時間,整個園子里靜得似乎能夠聽到幾人的呼吸之聲。王元祿推開了想要扶住自己的田季博,臉上的肌肉變換著各種抽動的方式,似乎是哭,又好像在笑,那樣的表情簡直是難以描繪。猛地,他站住了,伸出手來死死地抓住了面前的田季博,好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能夠看得出,他在拼命抑制著自己的情緒。抓著田季博的雙手越抖越厲害,以至于田季博的臉色由擔憂轉為驚懼,又由驚懼變成了恐慌,最終王元祿吼叫著對田季博發泄道:“你這廝說什么?再給我說一遍,漢州前幾天才派了援兵,怎么可能這么快就失守了?你說,你說啊!”
田季博像個稻草人一樣,被王元祿劇烈地搖晃著,緊抿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來,不只是他,許仲嚴和李彬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位素來弱勢,性格溫和的新主公如此神情過。園內靜得可怕,似乎連呼吸之聲都停止了。
突然,王元祿放開田季博,將他甩在了地上,頹然而立,對天發出一陣大笑,那笑聲簡直就像是深夜中的梟啼。王元祿一邊笑一邊哽咽道:“呵呵,呵呵呵呵………,吾祖吾父豐衣美食養士數十年,臨戰竟如此不濟,這才幾日,外軍居然都要攻到成都府來了!”
田季博臉色蒼白,從地上爬起來跪在一旁,看著王元祿瘋魔般的笑容,臉色愈發蒼白。而許、李兩人的身體在王元祿笑聲發出的一瞬間就禁不住地顫抖著。
當三人勉強將驚悸的心情平復下來,目光再一次集中到安靜下來的王元祿身上時,他們驚訝地發現,此前籠罩在王元祿身上的陰霾竟然一掃而空,但這并沒有讓人感到輕松,因為三人心里都知道這就和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樣,越是如此,越令人心悸。
“呃?主公……您……您現在……?”李彬大著膽子上前囁嚅道:“這……主公……您現在先不要急著動怒,這不管時勢如何,主公也不能如此啊!要善自珍重啊,這兩川的將士百姓可都依仗著主公啊!”
“呵呵。”王元祿苦笑著搖了搖頭:“吾方即父位,東川便成仇讎,不得已上表自請入朝,可朝廷逼之過甚。東面江陵兵鋒銳利,侵我州縣,如今北兵將至,漢州也丟了,還談什么珍重?這是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主公,且莫如此啊!”許鐘嚴也上前道:“主公方登大位,便受內外之逼,不得已捐棄三代基業,自請入朝。但如今蜀中諸方環視,主公不宜妄動!況且北軍虛實未知,主公切切不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