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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敦彥哈哈一笑,卻是沒有任何慚愧之色,泰然自若地道:“怎么了,楊大夫,我說的不對嗎?”
楊任笑而不答,揀了塊干凈的大青石坐下,手中依然握著那根竹杖,悠悠而嘆。王敦彥見了轉而問到:“怎么了?還在打算著下一步怎么辦?”
楊任還是沒有回答,只是是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濁氣,抬頭望去,天空之中,只見一輪山月灑落著柔和的光輝,如此朦朧的月色和著凜烈的山風,在靜謐中潛藏著一股肅殺之氣。
“益州險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王將軍!你我如今身率關隴之眾出鳳翔,入興元,擊武都,進逼龍劍,已經就要深入到益州膏腴之地了!王將軍,你說這下一步,我該怎么打算?”楊任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其實楊任這話問的很是簡單,但王敦彥可不覺得這事簡單就能回答,勉強道:“在我們還沒有做好周全準備的情況下,楊大夫不能就這么匆忙發兵,疾馳數千里,直奔成都!這其中的牽涉太多了!再說咱們孤軍深入,不能不考慮下后路。”
楊任大笑道:“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哪里是能一一謀劃到的?再說了,接下來,我們還有很多要忙的事情呢。”
楊任收回目光,然后輕笑著對王敦彥說道,“劍州劉家兄弟不是蕭元昊,之前我就斷言在如今兩川混戰的情形下,他們是不會死硬到底的。”
“而且劉氏兄弟將武都、龍劍的兵力集中于劍州一隅,就是想保留些本錢,日后好保住自家兄弟的身家性命,守戶之犬耳,不足為慮!龍劍后方的綿竹關空虛,能有個幾千人就不錯了,目前只是不知道成都那邊是什么狀況。”“東川那邊肯定不會坐視龍劍落到我們的手上的。”王敦彥皺了一下眉頭,“劍州的事情,短時間內或許不會傳到那邊,不過我們自鳳翔攻興元、擊武都、龍劍,到現在都過了月余了,恐怕就算東西兩川再怎么因為混亂而無暇顧及,現在也應該得到消息了吧!“大敵當前”難保王氏叔侄就不會聯起手來!”“不一定。”楊任搖了搖頭,然后開口說道,“如果真如你所言的那般,東川、西川倒真有可能握手言和,那龍劍將要失守的情況便很有可能被他們發覺。不過據蕭元虞傳來的消息,東川直到如今還在趁西川混亂之機,派人來龍劍命劉氏兄弟聽候東川調遣呢。這樣看來在他們眼中龍劍還算險峻,能抵擋一時。況且如今杜相公已經從東面江陵溯大江而來,迫降了夔、忠、萬三州,攻下了東川的渝州,如今正在攻擊普州,在他們看來,來自朝廷一方的壓力或許更大,根本就沒有精力顧及到我們!”
“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就有更大的麻煩了。”王敦彥畢竟是老將了,楊任這么一說,他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如果普州也失守了的話,那么東川肯定會選擇收縮防御。暫時放棄成都……”
“你是說我們恐怕很快就要面臨來自東川的壓力了?”楊任嘆了口氣:“不會的!東川王籌的‘腹蛇’之名,在蜀中可不是一個虛名……”
“既然如此,你怎么還說不會呢?”
“你等我說完嘛!”楊任笑道。
“蛇性潛行猝擊,依仗的是忍耐和抓住機會出擊!如今我們關隴軍和朝廷兩路同時出擊,東川王籌不知底細,一定會以為這是我們事前就定好的策略。這個時候,他一旦輕出,如果北攻我們,就害怕南邊的杜相公趁虛直捫東川的心腹之地,別忘了,杜相雖然棄船登岸,可水軍和戰船還在渝州,沿著水路稍稍一動……呵呵!反正亦然,王籌如果南攻杜相的話,我也不介意費點功夫,拿下他的梓州!”
“但是杜相棄船登陸,急攻普州,目標是成都,不是東川啊!這可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啊!”
“沒錯!但是王籌沒有一擊得手的把握,他不敢賭!只能像條蛇一樣靜靜地臥在東川!等我們露出破綻來!”
“嗯!楊大夫,這話說的對極了!可是我剛才也說了我們如今孤軍深入,楊大夫,咱們如今手上兵馬不多,雖然有蜀中降卒可以驅使,可是卻不能信任,如果處處分兵,肯定會使原本就單薄的兵力更加捉襟見肘,可如果不留下些兵力,萬一要是這些降將反水的話,咱們可就進退兩難了!”
楊任笑了笑:“還好還好,大王一早就布好了整個的“棋局”,現在倒也勉強能夠用上,沒有辜負大王的一片心血!”
“你是說………停留在西北的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