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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隴西王張釋之不是權臣,他是宗室!而宗室中受九錫的也有兩人,晉齊王司馬冏、趙王司馬倫!
司馬冏庭有八佾,逾越臣禮;而趙王司馬倫受九錫后更是廢晉惠帝而自立。這謠言分明就是拿隴西王同篡位權臣還有“八王之亂”中的司馬家諸王相比,如此居心讓人聽了很是憤慨。
張允之聽了之后就憤然道:“今討賊未效,圣恩未答,而巴、蜀尚存奸兇,于此之時不思討賊,反而私議功臣,非其義也。若攘平諸兇,使帝還故居,與諸子并升,雖十命可受,況于九邪!”。
張允之畢竟還是少年心性,按耐不住心中怒火,怒氣沖沖地說出這話來,所說的話亦非無理,而是截取自蜀相答李嚴書,時李嚴勸蜀相自加九錫,進號稱王,蜀相答:吾與足下,相知久矣,可不復相解!足下方誨以光國,戒之以勿拘之道,是以未得默已。吾本東方下士,誤用于先帝,位極人臣,祿賜百億。今討賊未效,知己未答,而方寵齊、晉,坐自貴大,非其義也。若滅魏斬叡,帝還故居,與諸子并升,雖十命可受,況于九耶!”張允之只截取意了此書后半部分,丟掉了前面的“吾與足下,相知久矣!”意在嘲諷朝廷不知隴西王的一腔赤誠,憤然對這些無端指責大加貶斥。
“三十郎,退下!”隴西王凝視張允之,心中很是欣慰,也很是痛惜。忽然一揮袖袍,皺眉道:“男兒大丈夫,唯有持身以正,方能杜絕旁人猜忌,況此事有朝廷諸公定奪,三十郎,何必如此在意?”
接著隴西王對一旁戰戰兢兢的近侍王顯道:“帶三十郎下去!”王顯俯首領命,拉著心中仍然憤憤不平的張允之下去了。
隴西王轉過身來,鄭重地向揚忠衍行了一禮:“事已至此,不知軍容使何以教我?”見隴西王如此鄭重,房中十幾個心腹幕僚武將不敢托大,俱行大禮。
揚忠衍卻不敢受禮,趕忙也跪在一旁道:“大王言重了,此時非事老奴可以置喙的,還是請大王自己好自思量吧!”
隴西王抬起頭來,靜靜地看著揚忠衍,不發一辭。揚忠衍嘆道:“大王睿智果敢,何苦這么為難老奴呢?”
許虞在旁道:“揚軍容,大王平素待軍容禮如上賓,數年之下,不曾有失。值此危難之時,還請揚軍容勿要推脫!”
“是啊!楊軍容勿要推脫!”跪倒一地的諸將生硬地請求道,威脅之意,溢于言表,多過請求。
“不得無禮!”李神俊終究還是沒有置身于事外,悠然道:“楊軍容已經把話說的如此明白,可謂仁至義盡了!不要再為難楊軍容了!”
揚忠衍嘆道:“能說的老奴已經都說了,南都來使已至汴水,旬月之間,必臨關隴,言盡于此,望大王好好思量!”
說完這幾句話后,揚忠衍施了一禮,不顧諸人挽留,便抽身而去。走得相當堅決,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見揚忠衍已去,隴西王落寞地走到棋盤邊坐下,諸人垂首嘆氣。下首的大將姚廣明,此時胸中郁氣一激,拔劍出鞘,奮然道:“事已至此,大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是啊!我等唯大王馬首是瞻!”諸將齊齊跪地呼道。
隴西王身子一震,表情淡漠。但是終究還是捻起一枚棋子道:“罷了,吾誓不行此下策!”
“大王!”幾個武將叫著,就想繼續“進諫”。許虞止住了他們,道:“揚軍容已經冒險提前示警了,我們有了時間做緩沖,事情還不到最后一步!”
李神俊瞟了許虞一眼,搖了搖頭,看著隴西王繼續擺弄著那幅棋局,黑白子交錯混雜,局勢晦暗難明,不覺心中一嘆,背過身子看著窗外那輪沉沉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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