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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繼明臉色不變,呵呵一笑:“那好我且問你,那范陽度棄了長安,為什么往川蜀去了?陳玄禮兵不過三千,怎么就智破數倍敵軍?三節帥在關中數年,幾次圍剿怎么就叫范陽胡斬關而出遁往洛陽了呢?”這簡單,關中無糧,川蜀有糧,關中兵多,川蜀兵少,關中沒官家,川蜀有官家,范陽胡當然要往川蜀走了!嗯,不錯,小子有點伶俐勁嘛!那你再說說第二條。
“第二條不就是陳將軍智謀過人,一舉破敵?”錯了!周繼明來了精神,側過身子對著鄧曜說:“要是陳玄禮真像勾欄舍里說的那樣是將星下凡,戰無不勝,那范陽度入關的時候他在干嘛?再說他后來擁兵數萬不照樣放范陽度出關了嘛!所以說我問的第二個問題和第三個問題其實是一回事兒。
”哦,鄧曜很不解,這怎么是一回事?
這怎么不是一回事,范陽度之所以兵敗關中,是因為關中三節帥,而之所以能逃出關中也是因為關中三節帥。
見鄧曜還沒反應過來,周繼明擺著樣子說:“其實這事情也不能理解,自從官家車駕幸蜀,數年來幾路官軍圍剿無功,好不容易熬到范陽度撐不住了。結果呢?第一份功勞被陳玄禮拿走了,你想想要不是幾路官軍前后堵截,叛軍實力大損,陳玄禮的功勞能那么好拿?呵呵,就因為看出叛軍的日子長不了了,河中的斐總管才孤軍深入,想一舉破敵拿到頭功。可這斐總管也不想想,叛軍實力再弱,也是百戰精兵,豈是他一家能敵的?結果兵敗藍田,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不算,還放開了包圍圈,結果叛軍沖關而出,合殘兵于洛陽,禍亂中原,這仗又打了七八年。”說完周繼明習慣地笑了笑:“不過這范陽度也沒得著好,因為關中慘敗失了軍心,在洛陽就被自己的大將歷氏明所殺,先立其子范陽虜兒,而后歷氏明殺虜兒自立。一番內訌下來,不用朝廷打,自己倒先剿了個三成。后來被燕戾王一頓痛打,先丟了洛陽,接著鄴城,貝州,霸州,幽州,一路北逃,歷氏明的兒子偽燕主歷朝義自殺身亡,燕戾王圍叛軍大將田承師于幽州,眼看就要大獲全勝了!結果…唉!”
鄧曜知道關鍵的地方來了,急忙問道:“結果如何?”周繼明掃了一眼鄧曜:“結果叛軍被圍了四個月,實在是撐不下去了,田承師有心出降,又怕投降后被朝廷秋后算賬,結果就想出了毒計。他連夜派人出城請降,請求為示朝廷誠意,希望由燕王殿下親自納降,暗地里命人準備黃袍金駕,行宮駐狴,一應宮中用具。
”黃袍金駕?這田承師想干什么?莫不是臨死前想過過皇帝癮?不對呀,那他干什么向朝廷請降啊?”鄧曜一頭霧水的問道。
“他當然是想活,而且還想活的滋潤點。第二天,田承師帥幽州叛軍上下軍官三百人一身白衣,步行出城投降,燕戾王心生大意,孤身一人出營納降。結果剛到幽州城下,兩軍陣前,才扶起田承師,就被他上下官佐圍住,二話不說,就把黃袍披在燕戾王身上,接著跪倒在地,高呼萬歲。燕戾王這才明白上了田承師這廝的賊當!正想喚來自己的親兵衛隊把把田承師這廝抓起來,打算押回長安再跟宣宗官家解說,結果回頭一看好懸沒被氣死。只見城上城下,無論官家叛軍一律跪倒,山呼萬歲!燕王當下心道不妙,有心走脫,又被叛軍裹挾入城,就在幽州登基,這下木已成舟,燕戾王只好據地反叛,朝廷又花了十年的功夫才鎮壓下去。此時朝廷也是元氣大損,無力將叛軍一一討平,只能聽其原地安家,于是大河南北,藩鎮林立,連年征戰,至今不絕。”
“三哥,我現在明白了你說的了,怪不得這乞付國仁來請降,咱家大王要派小郎君來受降,原來是怕乞付國仁故計重試啊!”
對了,周繼明一咂嘴:“果然如大王所料,這乞付果仁果然也準備了黃袍,要耍詐!結果一出城,瞥見是咱家小郎君來受降就愣了。后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拉小郎君下水,派人拿著黃袍就想給小郎君披上,哪知道小郎君早有準備,袖藏一把金锏,一撒手锏就打那持袍的胡奴腦漿迸裂。周圍的胡奴怕了,不敢圍上前來,心中又生一毒計,登時全部都跪下朝著小郎君高呼萬歲,就想著要陷小郎君個僭越之罪,哪知咱家小郎君心思敏捷,當下朝著南方馬上施禮道“萬歲躬安!”一下子就把胡奴的詭計化解,然后高呼:“賊人詐降!”領著咱們趁亂奪了城門,殺進了金城。瞧見沒?那五個人頭就是我在城里奪得!”說完還不忘挑釁似的一指馬頭,。鄧曜看了兩眼,愈發不屑道:“看見沒?我馬前頭掛著的三顆腦袋中間那個就是亂軍的小頭頭,就這一個頂你殺十個胡奴了!”
周繼明翹著嘴唇就想反駁,忽然間把袍子一拉,韁繩一扯,右手持槊,左手按住鄧曜道:“先別鬧了,有人過來了!”
鄧曜聞言一驚,當即跟著周繼明拉著馬隱到角落里,只見過來一匹高頭大馬,馬上一員關隴大漢,虬須方臉,領著三五個從騎,幾十個步卒靠了過來。再一細看,卻原來是前的衛檢校衛將李石城,自己的頂頭上司,頓時緊繃的神精松了下來,先上前去喝了個諾。
周繼明顯得更加閑適,在馬上跟李石城攀談了起來:“檢校,你也過來了?怎么身邊就剩這幾個人了?”那大漢聞言停了下來,灌了一口水道:“你個憊懶的貨,一打仗就滑溜的跟條魚似的,回頭我跟老周說說把你調到我手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繼明哈哈一笑:“那敢情好,以后我歸檢校管教了。”說到這周繼明神情有點不自然,扭捏地問:“那我們周隊正呢?”
“打散了,半天都沒見了。”
“哦”周繼明有點失望,隱隱看出還有擔憂。李石城看出來了,就安慰說:“你小子就別擔心了,連你都沒事,老周自然也不會有事了!算了你倆收拾下,先跟著我吧,不過把招子放亮點,小郎君就在后面,要是讓哪個不長眼的沖撞了小郎君,我扒了你們的皮!”
周繼明和鄧曜聞言一驚,幾乎同時高呼:“什么?小郎君就在后面?”
那是,李石城很驕傲的一指自己,我在前面不過就是給小郎君當前哨探路的,后面都知兵馬使領著人護著小郎君呢!
說話間就見遠處數百騎簇擁著一匹俊馬,馬上坐著一個英俊少年,正驅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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