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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令人窒息的疑問占據了王思年的全部思緒,助長了她心底野草一樣的恐懼。
她再望向對方時,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更像是長久潛伏在草叢里的野獸。確信只差最后一擊就可以把想要脫逃的羚羊死死咬住,于是再也不吝嗇于收起利爪。
她的五臟六腑因為復雜的情緒而擰成一團,每一次沉重呼吸都伴著尖銳的刺痛。
腦海里,那句田亞志的“跑!思年,快跑!”還在回響,一聲聲有如雷擊。
門就在距離王思年幾米遠的地方。
一,二,三,四,五。
只要短短五步,她就可以離開這里。
離開這個她稱之為“家”的地方。
然而男人的存在,擋住了這條唯一的出路。
“……喂?”
突如其來的聲響打破這場寂靜的對峙。
王思年一愣,低頭才發現是緊握著的手機發出的聲音。剛剛和田亞志的通話沒來得及被掛斷,對方可能是沒有聽到她回話,便“喂”了一聲。
這一點響動警醒了王思年,她正要開口說些什么,男人動了。
幾乎是眨眼間,徐建俯身靠向了她,敏捷的不像是一個受傷的人,更像是一頭豹子。
下一秒,手機已經被他奪去。
徐建掃了眼屏幕上的來電人,關掉了免提,把手機貼在了耳旁,輕松回了一句:“老田啊,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王思年喉嚨干澀,緊張的咽了口口水。她不知道田亞志會說些什么,懸而未決的疑問宛如達摩克利斯之劍,高垂于頭頂,隨時可能因為對方的一句話而落下。
然而片刻之后,男人卻放下了手機。他抬起了點墨般的眸子,望著王思年,吐出意料之外的回答:“老田把電話掛了?!?
女人默不作聲。
“你們剛剛聊了些什么?”男人溫聲問道,臉上依舊帶著關切。
他是真的沒聽到嗎?
王思年不確定。
男人的這句話也許是真心實意,但更可能是試探。
“老田打電話來,是問你恢復的怎么樣了?!蓖跛寄昵辶饲迳ぷ樱[出她能控制的范圍里,最輕松的姿態。
“是嗎?”男人深深的凝視著她。
“我騙你做什么?他說你的號碼一直不在服務區,只能打到我這兒來了?!迸诵攀牡┑?,“都跟你說換個信號好點的運營商吧,非不聽?!?
徐建微微側頭,好像在辨識這個消息的真偽。
王思年一邊說著,一邊若無其事的繼續往門口走,“剛才肖爽和我說她在家洗澡摔倒了,疼的起不來。高琳琳也不在,我這才急著出門去看她。結果老田又突然來了電話,你說是不是趕巧了?”
噠。
男人倚著墻,抬起了手里的拐杖,隨手橫向支在另一面的壁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個舉動好像路障一般,徹底截斷了去往門口的通路,也讓王思年被迫停下步伐。
“天黑了。”他溫聲說,“我覺得我們都不應該再出去了,對嗎?”
女人還在想說辭,而他把手機遞了過來,又補了一句:“但朋友還是要關心的。所以現在給肖爽打個電話吧,看看她有沒有好一些了。”
如果說有什么是比謊言更糟糕的,那就是當面被拆穿的謊言。
王思年幾乎立刻后悔起自己為什么隨口搬出肖爽來了,畢竟這位在打配合戰這方面,明顯缺點兒腦子。
急中生智的計劃,多少都帶著些漏洞。
見女人立著不動,徐建熟門熟路的調出通訊錄,撥通了肖爽的電話,特意體貼的開了公放。
嘟聲響起后,對方幾乎是立刻接聽了。
“哎!年年!你問徐建——”
在肖爽中氣十足的問話還說完前,王思年就急著大吼,截斷了她:“你還疼嗎!”
肖爽明顯愣了:“啊?哪兒疼?”
“你剛剛不是摔了嗎?”女人一邊提示肖爽,一邊祈禱對方能聽明白她的暗示,“在浴室?!?
細密的汗珠從她的額頭上冒出來,洇出一片潮意。
然而老天爺這會兒明顯在開小差,完全沒有理會女人的訴求。
因為肖爽下一句就是:“我沒摔啊。好著呢,正看美劇呢,你是糊涂了嗎?”
這句話還沒落地,男人就主動按下了紅色的結束通話建。
尷尬的氣息在一片靜謐中彌漫開來。
王思年想要解釋兩句,但實在是無話可說。
而徐建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