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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似道那一眼讓秦壽幾乎跪下，聽到賈似道如此說頭上瞬間浮現(xiàn)密密一層的汗珠。良久秦壽才咬咬牙道：“回大人，平亂大軍戰(zhàn)力堪憂，軍心堪憂，背嵬軍可堪一用，只是畢竟人數(shù)太少，如今屬下……屬下只有六成把握。”

“六成把握么？”

賈似道睜眼看著房梁，低聲重復了一遍。

“戰(zhàn)場瞬息百變，六成把握已經(jīng)很是不錯了。”

秦壽心中微松。

“沒有經(jīng)過戰(zhàn)場的兵卒，即便編練再有素終究還是新兵，連張戍、背嵬軍都是如此，廂兵能夠以區(qū)區(qū)傷亡五千余人獲得斬首萬余的戰(zhàn)果已經(jīng)是出乎本官意料之外了。經(jīng)此一戰(zhàn)，若是能夠?qū)⑦B州之亂平定，想必無論背嵬軍還是那些廂兵都會有一個脫胎換骨的變化。些許死傷，再所難免，卻也是值得的。”

賈似道此刻更像是自言自語。

秦壽將身子躬的更低了些。

“你去市舶司衙門提二十萬兩銀子送往連州大營，分發(fā)給有功將士。一應事物，就按你說的做吧，武平可以緩緩，但是連州城，必須在三日之內(nèi)拿下，哪怕是將所有的釘子都犧牲掉，也在所不惜。你可明白？”

“屬下遵命！”

秦壽心中一凜，慌忙躬身應道。

賈似道閉上眼睛揮揮手。

“大人，柳指揮使的族人已經(jīng)到了廣州港。”

“嗯。”

“屬下告退。”

秦壽識趣的躬身，悄無聲息的退出書房。

出門，秦壽剛剛伸手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猛然抬頭就看到同樣一身黑紗的柳如正靠在廊柱上冷冷看著他。柳如深幽的眼神仿佛直接刺入他心底，讓秦壽不由一顫。慌忙對著柳如躬身一禮，慌忙離去。

如今柳如也是錦衣衛(wèi)指揮使的事情，或許安撫使大衙內(nèi)并沒有多少人知道，但是在安撫使府內(nèi)這些賈似道的心腹里面卻并不是什么秘密，雖說秦壽跟柳如一樣，也都是錦衣衛(wèi)指揮使，但是秦壽知道，對盧松或者杜水仙他還闊以存著些爭強好斗之心，但是對柳如，他卻是完全不敢有半分。

柳如跟賈似道之間的關系，沒有人能夠說清，但是秦壽很清楚，如果說這廣東上下賈似道最信任誰，那么眼前這個女子顯然會是其中之一。而且很可能那個之一都要去掉。所以，即便兩人都是指揮使，而且柳如也基本上從來沒有去過錦衣衛(wèi)衙門，但是秦壽看到柳如都是以行上下之禮。

看著秦壽匆匆離去的背影，柳如凝視片刻收回眼神，轉(zhuǎn)身走進賈似道書房。

“六成把握，你就任由這秦大人行事？”

柳如對賈似道這套裝束是見怪不怪，抱著手臂靠在房門上淡聲道。

對連州和武平的叛亂，柳如自然知道這是賈似道如今最為頭疼的事情，六成把握雖說已經(jīng)很高，但是她更清楚，如果失敗了，無論對廣東還是對賈似道而言，都是難以承受之重。

“事上哪有十全十美之事？六成，已經(jīng)很高了，而且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張戍和余階。更莫說，如今除了如此，難道還指望那兩萬多看著一幫民夫就要嚇得到處逃竄的兵卒們能夠去攻占連州城？”

柳如抿了抿紅唇，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