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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能復(fù)活嗎?”
“看你的選擇了,不可能與或許有可能,請便?!?
加洛見陸安的神態(tài)瞬間變得有些失落,畢竟他的失望溢于言表,于是便又勸道。
“但有些可能總好過,好過完全沒有可能吧。”
陸安沉默了一下,眼神下垂著,說道:“我要考慮一下?!?
說完,他終于轉(zhuǎn)身離開了這間加洛商店,而身后那個中年男子卻沒有再叫住他,反而是面帶微笑看著陸安離開。
再次從加洛商店所在的小巷出來,沿著第19大道往東來到拉多加湖湖畔,還是之前那片白樺林,還是之前坐著的那片樹蔭下。
陸安靠著樹干,抬頭望著微風(fēng)吹拂之下颯颯作響的樹葉,上面那藍(lán)到有點(diǎn)兒罪惡感的天空,白云好似懶洋洋地在天上游蕩著。
這里的夏季沒有大湖邊悶熱潮濕的感覺,是一種不急不躁的溫?zé)崴?,湖邊的風(fēng)帶給人的是愜意,讓人只想在這里的白樺林中坐著,什么也不做,只是發(fā)呆就很好。
可是,這里畢竟不是陸安熟悉的大湖,不能讓他安心地下水,一頭扎進(jìn)深水,忘卻所有煩惱。
現(xiàn)在的他哪里有什么資格去什么也不做,只是發(fā)呆呢?任何的不作為,任何的歇息,任何的停下腳步,都是褻瀆,都是罪孽。
只要想到躺在火星上的妻女,陸安便不能夠讓自己,什么也不做,只是發(fā)呆。
低下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智腦,“現(xiàn)在的13區(qū)應(yīng)該已經(jīng)深夜了吧?!?
陸安扭頭看了看不遠(yuǎn)處微波蕩漾的湖水,無聲嘆息,給妹妹安娜發(fā)去了一條消息。
“我突然出門,這兩天可能回不去了。你不要等我了,早點(diǎn)兒休息。等事情辦完了,我會早些回去的?!?
陸安敲下最后一個字,心中卻忽然自問:“事情辦完?可是何時才能辦完?還有那么人該死,或許是很久很久以后了吧,我能夠等到那一天嗎?”
想到妹妹安娜可能要一個人在家等待,而且可能無止境地等待下去,要等待很久很久,才能等到自己事情辦完,陸安莫名地有些煩躁起來。
為自己現(xiàn)在如此無力的感覺而煩躁,為自己拖累另外一個人的可能而煩躁。
在白樺樹的林蔭地中,胡亂摸索了一把,撿起了幾塊石頭,一個一個往湖中砸去,放佛這石頭是自己那一個一個的仇人一般。
微風(fēng)颯颯的湖邊,寧靜被打破,不時響起了石頭入水的“咕咚”、“咕咚”的聲音,只有最后一片石塊,大約是陸安最后的發(fā)泄,沒有一頭墜入水中,而是打著旋,在水面上飄著、跳著,飛向了遠(yuǎn)方。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聲“咕咚”的聲音傳來。
陸安微微一怔,心中的煩躁不可遏止地翻騰著。
難道就連一片石頭都要跟自己作對嗎?!
可是,煩躁卻并不能解決問題,也不能替陸安做出抉擇,無法讓他清晰地回答加洛商店中的那個中年男子給他的選擇題。
于是,陸安只好極力深呼吸著,強(qiáng)迫自己拼命地思考著這個抉擇。
若是單單只為了蘇如玉,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億萬分之一的幾率,陸安都會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
可是這個男人值得信任嗎?或許,對蘇如玉來說,他是值得信任的。
畢竟,從這個“加洛”之前的口述,他跟蘇如玉的導(dǎo)師有著微妙的關(guān)系,恐怕不僅僅是志同道合那么簡單,所以蘇如玉想將她的導(dǎo)師未竟的事業(yè)托付給這個男人。
但對陸安來說卻并非如此,起碼那個男人對于自己的父親,有著顯而易見的恨意。
雖然陸安被他口中描述的景象震驚到了,也被他所說的復(fù)活蘇如玉的可能性攥住了心臟,但陸安卻并沒有失去理智,他分明地感受到了,那個男人在極力慫恿著他,用著各種正面的、側(cè)面的說辭試圖說服他,讓他向著那個男人口中的方向前進(jìn)。
難道就這樣任由他擺布嗎?他到底在極力掩藏著什么呢?是他還有著其他的目的嗎?
猜測著這個中年男子的心思,陸安心亂如麻。
如果僅僅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絕就是了,可是只要想到跟蘇如玉有關(guān),哪怕他心底里都知道復(fù)活一個亡者是多么的荒唐、荒謬、瘋狂,他也忍不住心旌搖動。
這種誘惑,危險莫名卻又難以抗拒。
如果能復(fù)活蘇如玉的話,此時的陸安愿意付出任何代價。而且如果真的能復(fù)活亡者的話,是不是可以想得更加遙遠(yuǎn),可以嘗試更加瘋狂的事情,比如父親、母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