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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十幾個日夜的輪回,明暗交替,光陰流逝。
剛剛從外面回來的陸安,站在巡邏艇的艙門前,等待氣密門打開的時候,心中有一種回家的感覺,隱隱帶著興奮的期待。
等他脫下太空服,回到指揮艙中后,蘇如玉果然正趴在駕駛臺上等待著他。
聽到陸安進來的響動,蘇如玉驚喜地回頭,說道:“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陸安上前,擁抱了站起身來的蘇如玉,輕輕吻了吻她。
就好像新婚熱戀的丈夫和妻子一般,兩個人都沉浸在這種氛圍中無法自拔。
“今天,已經(jīng)把最后一具遺體處理好了?”
“嗯。”陸安抱著蘇如玉在駕駛臺前坐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道:“十九具遺體都已經(jīng)葬在了父親那艘飛船旁邊,雖然我也知道老頭子遷怒的原因,可能這其中確實有當初背叛父親的叛徒,但我想父親也不會失敗到十九個下屬全部背叛他吧?大多都是被無辜遷怒的軍人,如今已經(jīng)曝尸荒野十年之久,他們本不該如此的。”
“會不會他們都是無辜的呢?畢竟,飛船什么的可以提前動手腳的啊。”蘇如玉靠在他的胸膛上,抬頭問道:“我當初檢查過那艘飛船的引擎,應該是提前就動過了傳輸線路的。”
“嗯,不過飛船的聯(lián)絡系統(tǒng)卻很難提前動手腳,畢竟軍艦起飛的時候,最起碼都要檢查過一次聯(lián)絡系統(tǒng)的,這是軍中的操作守則。可是,我如果沒記錯的話,父親的飛船是直接在太空中失去聯(lián)絡的,而且我們也檢查過,那艘軍艦的聯(lián)絡雷達之類的,都早已癱瘓了。也就是說,那十九個人中間肯定是有著叛徒的,甚至也不止一個。”
“那……”
陸安嘆息道:“就算有叛徒,都已經(jīng)死了,而且還有那么多無辜的人。就當他們沾了自己那些戰(zhàn)友的便宜吧!”
“你出去之前帶了東西,是立了墓碑嗎?”
“嗯,父親的飛船上有著那些人的姓名,既然都已經(jīng)葬了他們,那么立個碑也沒有什么了。不過,以這顆小行星的狀況,墓碑估計也就只能堅持十幾年,最后都會湮滅的。”
蘇如玉點點頭道:“是啊,我們?nèi)绻涝谶@里,以后估計也會這樣吧。”
“會嗎?”陸安低頭揉著她的頭發(fā),說道:“應該不會吧。老頭子即使反應再遲鈍,劉叔就算來得晚一些,今年肯定是能找到這里的,所以我們應該會被葬到地球上的。當年母親很早就選好了墓地的,就在地球第四區(qū)圣弗朗斯西科市普西奧公墓,依山傍海,時常能聽到驚濤拍岸的聲音。本來她是準備和父親一起葬在那里的,后來哥哥去世后,我就將他和母親葬在一起了,總算不讓母親太孤獨,如果我留下遺言的話,我們也可以去陪伴著母親和哥哥了。”
蘇如玉低頭了良久,才嘆道:“所以,有家人關心就是這樣嗎?即使是死后,即使人已經(jīng)不在了,依然還能達成愿望,還可以了卻心愿。不過,你爺爺會不會遷怒于我,就像遷怒于外面那十九個人一樣呢?你們家里人恐怕都不會喜歡我的吧?我把你帶出來,卻害死你了,他們肯定會恨死我了,你爺爺、你奶奶、你妹妹……”
陸安見蘇如玉眉頭緊皺,輕聲安慰道:“不會的,就算老頭子老糊涂了,我也會拜托劉叔幫我完成心愿的,我們兩個也一定會葬在一起的,這點兒小事劉叔肯定不會拒絕的。”
蘇如玉卻又煩惱道:“可是我本來打算的是,等我死了,就一把火燒掉了事,我們兩個人要葬在一起的話,豈不是……”
陸安聞言哈哈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皺成一團的鼻子,說道:“大不了我們到時候一起燒了,那樣的話,老頭子就算再吹胡子瞪眼也沒有辦法分開我們倆了。”
“嗯。”蘇如玉欣喜地點了點頭,然后過了片刻之后,又說道:“那你一定要比我晚些死,我可不想把你燒了,我怕我到時候又下不去手了。”
“嗯,反正也不過是一時半刻的事情,你不是說了我們一定要在一起到最后一刻嗎?反正我晚幾分鐘閉眼就是了。”
蘇如玉又點了點頭,然后又問道:“你剛才說的普西奧公墓,是在哪里呢?”
“是在地球第四區(qū)的西海岸邊,靠著第一區(qū)太平洋,依山傍海,我每年去的時候,總是波濤怒涌,拍擊海岸,聲響很大的。”
“是在山上?還在海邊?”
蘇如玉微微仰頭,見陸安點頭肯定,才笑道:“我很喜歡。以前小時候,我在月球的基地中,就想過一直站在環(huán)形山的山巔,一直看海吹著海風,等我死了以后,如果能葬在那樣的地方,可真是好啊。我以前從月球基地中逃出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個實驗室中呢,后來又以為自己會死在265號小行星上,孤獨躺在9786號無人基地的大廳中,所以我早早就想過辦法,設定好程序,等我死了以后就把自己燒了。沒想到,現(xiàn)在竟然會死在這里,還能夠有人陪著。”
蘇如玉說著,將耳朵往陸安的胸膛上使勁壓了壓,聽著他的心跳聲,許久之后才幽幽說道:“以前,我不怕死,但是總覺得導師當年放我獨自逃亡,總不是讓我在那顆小行星上孤獨死去的,可是我又不知道自己該繼續(xù)等待什么,期望著什么,掙扎著活下去總是很難的。如今,我終于明白了,導師當年讓我去見識的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了,可是我卻又要死了,想想真是不甘心,我明明已經(jīng)找到了答案,可是卻沒有機會了。”
陸安感覺到了胸前的****,他緊緊抱住了蘇如玉,柔聲道:“我們已經(jīng)有了十幾天了,后面還有幾天呢,就算是死了,我們也會永遠在一起的,再也分不開了。我其實也要感謝你的導師,她當年的堅持才讓你有機會來到我的身邊,進入我的生命里。我其實是不怕死的,但身邊的人總是不停地死去,所以我心底其是一直很害怕,不知道自己還會失去設么,如今我卻不怕了,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我再也不會失去你了。”
然后他又低下頭,開始輕輕吻著她的頭發(fā)、耳朵、脖頸,一直癢得她破涕為笑才罷手。
“對了,你留個長發(fā)吧,昨天你還說要剪一剪頭發(fā)的,還是不要了的好。”
“嗯?”蘇如玉詫異道:“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覺得你留長發(fā)很好看。”
“你喜歡長發(fā)?”蘇如玉見陸安點點頭,便似笑非笑地問道:“你妹妹安娜,好像是一頭金發(fā)吧?”
陸安點點頭。
“那你那位女扮男的室友呢?你們在月光下的美好回憶,嗯,她也是一頭長發(f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