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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兩人分開后,大約是氣氛比較尷尬,都默不作聲。
馮婷婷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那樣的舉動,分開后她心中羞澀,只想趕緊逃開。可是安娜還在里面急救,她也不好突兀地離開。
難道是因為他剛才哭泣時倔強得像個孩子,讓自己想起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想起了那時候的赤誠相待,所以才如此憐惜他嗎?
馮婷婷心中紛亂如麻,不知如何開口打破沉默。
她跟陸安并肩而坐,低著頭,各自想著心事,而她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陸安竟然還是赤著腳,就那樣毫無所覺地從家里跑出來,在醫院里走來走去。
他竟然一點兒都沒覺得異樣,大約心思全在妹妹身上了吧。馮婷婷如是想著,便開口說道:“我先回去幫你拿雙鞋子吧。”
“啊?哦,謝謝。”陸安抬起頭,臉上淚痕依舊,不過已經能勉強微笑了。
從醫院出來,回到陸安的家中拿了鞋子,再回到醫院時,陸安已經不在急救室門外。馮婷婷問了之后才知道,安娜剛剛被急救復蘇,已經轉去八樓的病房了。
問清楚了房間號,馮婷婷又拿著陸安的鞋子,來到了八樓。
果然,就在七號病房門外,馮婷婷見到了赤腳的陸安,他正站在門口向內凝視。
“怎么不進去?”
陸安回頭見是馮婷婷,才輕聲答道:“現在還不能吵醒她,她剛剛復蘇,身子還很虛弱。醒來的話,那些疼痛她暫時承受不了。”
假死病在復蘇后,會有極其難忍的疼痛折磨,所以陸安就盡量讓安娜多休息一會兒,延緩清醒后疼痛的到來時間。
馮婷婷將鞋子放在陸安腳旁,輕輕說道:“把鞋子穿上吧。”
陸安這才說了聲謝謝,彎腰低頭穿鞋。
他現在面色平靜,臉上已經清洗干凈,毫無之前哭泣過的痕跡。剛才在樓下急救室前的尷尬情形,兩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
“安娜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陸安嘆氣道:“明天早上或者中午吧,希望能到下午吧。”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現在已經是深夜三點鐘了,糾正道:“是今天。已經這么晚了,安娜也沒什么事情了,你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
“安娜可能會提前醒來,我先在這邊等著。”
馮婷婷也搖頭道:“回去也睡不著了,我也在這邊等著安娜醒過來吧。”
兩人在病房側旁安靜坐下,然而安靜下來后卻又無話可說。
過了幾分鐘后,陸安才開口問道:“我還不知道你現在原來在地球這邊上學,什么時候過來的?”
馮婷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十年前。”
“十年前?”陸安詫異了一下,才說道:“戰后就過來了?”
“是啊,我剛過來時,還跟你說過啊。不過,那個時候可能你太傷心,沒記住很正常。”
十年前,那個時候陸應邦剛去世,陸安那個時候的記憶都是混亂而又模糊的。
他對于馮婷婷的印象是一分為二的,戰前的少小無猜,戰后的形同陌路。三年前的那次相見,還是隔門對視了片刻,陸安便扭頭就走。
當時他從奶奶口中聽到馮婷婷這個名字后,瞬間便明白了奶奶的意圖,心中憤怒至極,一切的過往都被怒火淹沒,從此兩人相互之間就如路人般了。
陸安平淡地說道:“哦,抱歉。”
“該道歉的是我。上次的事情,真是對不起。”
陸安微微搖頭,“都已經過去了,談不上對錯,你也不用道歉。我們兩家現在這樣,也不是你的錯。”
陸總司令需要火星的馮家,馮家需要陸總司令,所以戰前就有意靠攏的馮家與陸家,戰后就更是越來越親近。所以,才有了陸寧和馮芳菲的事情,才有了陸安和馮婷婷的事情。
然而,可能是造化弄人,陸寧和馮芳菲葬身大海,陸安破家出走,馮婷婷則是委心他人。
兩家人的努力,總是事與愿違。
“那件事情,真的是意外?”
陸安其實心中有些懷疑。他總覺得,也許馮婷婷那天當面的咒罵才是真相。
馮婷婷低頭說道:“是。我求了他的同學,他的同學幫忙查了真相,說是意外,不是我們家里人做的。”
“他,叫什么名字?”
“羅伯特·李,我叫他李羅。他父母都是第四區的華人,母親姓李,父親姓羅,他隨母親的姓。”
盡管馮婷婷言簡意賅,但卻透露了很多信息,這位羅伯特·李同學也很有故事的樣子。
陸安猶豫了一下,才輕輕問道:“你們準備訂婚了,是吧。”
“是啊,本來他從火星回來后,我是去迎接他的,我們準備在開學前訂婚的。沒想到,卻碰上了越獄的逃犯,我晚到了幾分鐘,就發生了那樣的意外。”
“逃犯?”
“嗯,準備從空港出逃的,結果被堵在了那條街上,走投無路就自爆了。”
陸安又問道:“是誰幫你查的?”
馮婷婷看了看他,說道:“你應該也聽說過,杜蘭元帥的孫子,是他的同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