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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山客棧前的岸邊出發(fā)，繞過西山島對面那條從岸邊深入湖中的半島，再往西行一個小時，就到了大湖正中央。

幾十公里寬的水面浩浩湯湯，淼淼無邊，遠處朦朧的水天相接處才能看見黛色的對岸，幾乎已經(jīng)成了一條線，分割開了水面和天穹。

不同于海洋的深邃寬廣，湖面的水安靜溫柔許多，水波**之間只讓人覺得迷醉。

若是到了大洋之中，狂風(fēng)怒浪之時，那洶涌的波濤襲來，拍過來時所感受到的力量，堅硬得就像是整個地球迎面砸了過來。

到了安靜的水面上，人也放佛變得安靜許多。

上船之前還吵吵鬧鬧的同學(xué)們，到了開闊的湖面之上后，就在三層畫舫之上，憑欄而立，或趴或站，三三兩兩，竊竊私語。

林永平也跟陸安站在頂層的欄桿處，隨意閑聊。

“這安靜的水面，還真是別有韻味。”

“是嗎？”

林永平微笑著說道：“你不知道，雖然火星上的水資源相當(dāng)豐富，可是畢竟都是人工規(guī)劃建設(shè)的。要么是類似昆侖海那樣廣闊的儲備水體，要么就是像昆吾園中的軒轅池那樣精巧秀氣的景觀。”

“想大湖這般小得不足夠控制整個星球的水循環(huán)，又大得需要耗費星球資源來制造的水體，在火星上基本難覓。其實，也就地球上才有這么奢侈的事情。”

陸安也感嘆道：“人力總有窮盡之時，我們精打細算，總是不想浪費；可是大自然無所謂的，沒有什么浪費不浪費的，該有的就會有，想有的就會有。說起來，就好像你們有錢人一般任性。”

“我們可比不了，在這樣的天地偉力面前，我們只能敬畏拜服。”

“這有什么了？昆侖海可是比這個大得多了，不是照樣造出來了嗎？”

“說的也是，所以，有些時候不得不感嘆，四百年前的那群人還真是……”

“真是精力旺盛嗎？”

“差不多吧。”林永平搖頭，不再糾結(jié)于合適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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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微微瞇眼，他被湖面上的風(fēng)吹得很舒服，隨意聊著自己的看法。

“要我說啊，他們那時候要什么沒什么，窩在地球上再過個一兩百年，就是活活憋死的下場。人要是什么都有沒有了，還想繼續(xù)生存的話，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了。”

“他們那時候又無所顧忌，反正整個太陽系都是空蕩蕩的，任由他們施展拳腳。即使太陽系不行，我聽說那時候還有人考慮過星際流浪。大家全都跑出去，走到哪兒不行了，就死在哪兒得了。萬一有一些幸存下來，就在那兒扎根，總歸是有些人活下來了。”

“那群人，精力旺盛，肆無忌憚，又心狠手辣，折騰了好久，才總算是折騰成今天這副模樣了。”

“可惜，后來慢慢又變得家大業(yè)大，容身的地方大，大家都能轉(zhuǎn)開身，干脆想著不如過兩天安生日子得了。”

“所以啊，你看，這都快一個世紀(jì)了，我們還在太陽系里打轉(zhuǎn)。要是以那群人的性子，早就抄家伙嚷嚷著沖出太陽系，開拓銀河系了。”

“月球、火星、木衛(wèi)二、金星，這都還是當(dāng)初那群人一點一點撐開的局面，我們這幾代人就還在這里面摸索。”

林永平聽完陸安的牢騷后，嘆息贊同道：“是啊，好像我們都已經(jīng)七八十年沒有發(fā)起新的宇宙深空探索計劃了。”

“本來木衛(wèi)二基本開拓之后，就該繼續(xù)發(fā)起太陽系外載人探索實驗計劃的。可惜，因為金星和小行星帶的爭論，這計劃根本就沒人再提。后來，為了這個，大家還打得腦漿子都出來了，完全就只顧著各星球各顧各的了。”

陸安語帶譏諷，林永平自然是聽出來了的。

“你挺討厭上次那場戰(zhàn)爭的？”

陸安斜了他一眼，說道：“腦子有病的人才喜歡那場戰(zhàn)爭，我老爹就是死在那場戰(zhàn)爭中。”

林永平搖頭說道：“抱歉，不過也挺討厭的。可惜，火星上有很多人，從來都不認(rèn)為那場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jié)束，他們認(rèn)為下一場戰(zhàn)爭，嗯，或者說繼續(xù)的戰(zhàn)爭不可避免。”

陸安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竊竊私語的同學(xué)，嘆氣道：“地球上也是。或許，月球上也是，木衛(wèi)二上也是。可能，所有人都是。”

“起碼你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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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用。或許，許許多多的人都跟你我一樣，甚至可能就連軍隊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這樣認(rèn)為。然而，又有什么用呢？”

林永平眼神稍稍迷茫，扭頭望向湖面，說道：“是啊。其實，我爺爺，我家里人，還有火星上很多家族，他們也都不想繼續(xù)戰(zhàn)爭的。”

“不想要沒什么用。大家想要的不一樣，又談不妥，于是，打唄。”陸安攤手諷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