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易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ntp*{:-:-;t:;}.ntp;n;}</>
生活總是充滿了各種意外,也總是用意外給我們帶來喜悅或者幸福,帶來離別或者傷痛。停了一天的春雨,沒有照顧人們的情緒,自顧自又開始淅淅瀝瀝,連綿不絕。而念道和尚,這一次也沒有照顧李八卦的情緒,他自顧自一個人離開了花草寺。
這一切發生得似乎毫無預兆,讓李八卦有些措不及防。元宵節過完之后,師徒兩人夜半上山,念道和尚還給李八卦講了很多修行方面的問題。第二天早晨,卯時一到,李八卦準時起床,照例開始修行花草寺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健步如飛六十四步操。半個時辰的修行完畢,應該是師徒兩人一起吃早飯的時間,李八卦做好了早飯,喊了半天,始終不見念道和尚的身影。于是李八卦找到了念道和尚的房間,打開房門,卻發現念道和尚的房間里空無一人,但東西陳設一切照舊。念道和尚的房間一直是李八卦在打掃,發現一切如常,李八卦沒有多想,走進房間想替念道和尚收拾房間,打掃衛生,卻發現在房間正中的書桌上,多出來一塊巴掌大的令牌,下面似乎壓著一封信。令牌通體黝黑,正面刻著一副八卦陣圖,八卦圖下面刻著一個蒼勁古樸的乾字。李八卦將這塊入手異常冰涼沉重的令牌放到了一邊,拿起了那封寫給他的信。
活著的人從小到大,都經歷過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哭,第一次笑,第一次愛,第一次恨,第一次遠道而歸,第一次不辭而別。第一次給人寫信,第一次收到來信。李八卦手上拿的這封信,是他這輩子收到的第一封信,也是他這輩子最不愿意收到的一封信。看完信,李八卦有些難以置信,以為又是念道和尚在開什么無聊的玩笑,他將信件放在桌子上,拿令牌壓好,轉頭便出了念道和尚的房間。
接下來的一天,李八卦仍舊和往常一樣看書修行,情緒看不出有什么異常。只不過,他看書的速度,修行的效果并不怎么理想。看書的時候書頁經常翻錯,修行操控金砂的時候,金砂總是不受控制,時常散落一地。
午飯時間,李八卦特意做了念道和尚愛吃的菜,想看看這個無良的和尚能不能受得了誘惑,突然就出現在餐桌前。李八卦一個人坐在餐桌前,一邊靜靜看著飯菜,一邊等待念道和尚的出現。時間悄悄流逝,香甜的飯菜從冒著熱氣漸漸變得冰涼,就如同他的心從滿懷期待變成了異常絕望,可念道和尚依然沒有出現。
李八卦不再等待,他一個人默默地將變涼的飯菜收拾好,又在沉默中打掃完了廚房。無事可做的他,又將整個花草寺從里到外,從佛殿到僧房,都灑水清塵,徹徹底底地打掃了一遍。
忙碌的時候,人們總是注意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會忘了很多難以釋懷的情緒。不知不覺,天色漸黑,一天即將結束,然后就如同他信里所說的,此生難以再見一樣,念道和尚并沒有出現在花草寺。
心煩意亂的李八卦沒有了做晚飯的興致,他一個人坐在花草寺的門檻上,看著山下漆黑的夜色發呆。一級級的石階連綿不絕,一直從花草寺門口延伸到了山腳。李八卦的心情從昨天到現在,短短一天時間,就如同下臺階一般,從高山之巔,一級級落到了地底深淵。始終無法接受這個殘酷事實的李八卦,在花草寺大門的門檻上,從傍晚一直坐到了深夜。盡管初春夜晚的山頂,山風一陣陣吹來,寒冷襲人,李八卦卻一直渾然不覺。他口里一直在念叨著:“這無良的和尚怎么會這樣呢?他到底去了哪里呢?他怎么能不辭而別呢?”
數千里之外,蒼梧山脈。蒼梧山脈自北向南,橫跨了整個大陸,也將天啟神國與大周分離開來。西皇山是蒼梧山脈最高的山峰之一,從空中俯瞰西皇山,蒼梧山脈在這里像是被一把巨大的神劍劈成了兩半,劈出了一個數里寬,幾十里長的缺口。大周依靠天險,在這里建了一座雄偉的邊關城池——天門關。當初建這座城,便是為了將天啟神國的神圣軍團拒于天門關外。而很多年以來,大周一直都做到了這一點。
作為蒼梧山脈最高的山峰之一,西皇山頂終年白雪皚皚,積雪不化。由于常年大風呼嘯,寒冷異常,這里也是生命的禁區,鳥獸在這里幾乎絕跡。就在李八卦獨守花草寺的這一天夜晚,西皇山頂突然出現了幾個身影。幾人都身披黑色大氅,身形矯健。月光灑在山頂厚厚的積雪上,銀色的月光一經反射,整個山頂亮如白晝,山頂幾人的身影被清晰地照映出來。
為首的一人是個光頭大漢,他的光頭看上去比月亮還要明亮,手里捧著一個金色的茶壺。站在高山之巔,大風從身后呼嘯而過。面對著山那邊荒涼的大漠,他靜默了許久。跟著他到走到山頂的幾個人,也都隨著他沉默不語。突然,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著其他人,神情嚴肅地問道:“此一去,九死一生。我再問一遍,你們幾人,真的想好了嗎?”
身穿披大氅的幾個人都神情肅穆,握右拳在胸前,齊聲喝道:“此生只愿同掌教齊生死,共進退。”
“好!好一個齊生死,共進退!“為首的光頭大漢眼神凌厲,緩緩從幾人臉上掃過。頓了頓,他看著站在幾人最后面,儒生模樣的中年漢子說道:“此一去,今生不知能否再見。大周我已經了無牽掛,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從小撫養長大,今天留在花草寺的那個小家伙。你一直無心掌教之位,所以,我已將乾字牌交給了他。如果他能修行成功,他便是下一任道門掌教。他是我的第八個徒弟,也算是你們的小師弟。你在離歌城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大人物,今后,若那個小家伙到了離歌城,你多多磨煉一下他。”
“一切謹遵師父安排!”中年書生面色凝重,很認真地對著光頭大漢行了一禮。
“如此甚好!我能有你們這幾個弟子,這一生已經足矣!我之前交代給你的那兩件事,到底怎么做,你自己決定。大周,師父只相信你了。這也算是師父最后的掌教口令。”
“好!請師父放心!師父,還有諸位師兄,這一去路途艱險,大家各自保重!我幫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天門關等你們早日凱旋!”中年儒生大步上前,對著站在山崖旁的幾人一一抱拳,沉聲道。
幾個人沉默著拍了拍中年儒生的肩膀,并沒有多言。緊接著,為首的中年光頭拿起茶壺喝了一口茶,然后一步跨出了山崖,腳踩虛空,幾步就走出了數里的距離,轉瞬間已不見身影。后面跟著的幾個人,紛紛從不知到底有多高的山崖上一躍而下,流星一般向山崖下奔去。
明德十三年正月十六夜,前任花草寺住持念道和尚,更準確應該是前任道門掌教唐乾坤,帶領數名心腹弟子,從西皇山頂一躍而下,一路向西,義無反顧,潛入了天啟神國。
在西皇山頂峰發生的這一切,還在花草寺一個人難過的李八卦,當然不會,也不可能知道。但是,很多生活中已經發生,而我們卻不知道的事情,并不代表和自己沒有關系。幾個大人物的寥寥數語,很有可能就會決定一個小人物的命運,而小人物通常都被蒙在鼓里。就像念道和尚臨走時,替李八卦安排好了很多事情。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也有自己的喜好。至少這個時候,念道和尚不辭而別這件事情,李八卦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人這一生,想不通的事情有很多。想不通,便只能接受。接受不了,便只能承受。承受得多了,就會慢慢開始成長,慢慢走向成熟。回想自己這一生,李八卦總有一種感覺,他和這個世界是沒有任何關系的,他甚至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從他記事起,他就知道自己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被人送到了花草寺后,自幼被念道和尚撫養長大。當然,到了九歲的時候,他和念道和尚到底誰撫養誰,誰也說不清楚。不過,這并不是問題。對李八卦而言,最嚴重的問題是,他生命中唯一熟悉的人已經離開了他。以往都是念道和尚讓他做什么,他就去做到極致。但現在,念道和尚已經離開,沒有人再為李八卦指點方向,他不知道自己以后應該做什么。
人生短短數十年,做選擇很難,但更難的,卻是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對于一個不到十三歲的少年來說,人生的路才剛剛開始,便看不到前進的道路,李八卦,應該何去何從?這個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打擊盜版,支持正版,請到逐浪網閱讀最新內容。當前用戶ID:,當前用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