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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風忽然記起總督大人說過的話:“倘若你有辦法證明自己不是哥老會余黨,本督就放了你”,心里盤算:我求他給我一個機huì,在讓秦矗栽跟斗之前先辦一件大事,不知道他肯不肯幫我。心里沒有把握,于是留了句活話:“如果有事兒要黃兄費心,到時候我會說的。”
鄖中隱上次探監回去,急著要聽從風物色人的消息。到第七天又和全念坤一起來了。一打照面就問:“兄弟,找著人了嗎?”
從風便把結識獄卒黃的經過說了一遍。
鄖中隱在牢欄上砸了一拳,興奮說:“頂戧,就是這小子!”
從風說:“這人不錯,前兩天還主dòng跟我說需要他幫忙的,只要能辦到,盡管開口。”
全念坤說:“到這份兒上了,八成把握了,一句話的事兒。”
鄖中隱說:“別緊著叼扯了。咱們走,回去跟老馬商量,越快越好。”
從風說:“他是個本分人,挺不容易的。不能坑把人家,我只是想……”
鄖中隱打斷說:“別菩薩心腸了,只要你自個人能出去,管他是死是活!”
說著把身上帶的都掏出來給了從風。拽著全念坤趕著投胎似的走了。
二人回去,鄖中隱把從風的話原原本本對馬翼飛和庚妹學了一遍,末了兒說:“現在只剩下錢的事兒了。老馬,咱們把那壇假幣挖出來使,應該沒事兒了吧?”
庚妹說:“哎呀,我這些日子收成不好,姥姥的官府搞啥治安整治,成天兒有公差在街上轉悠。可是,動用假幣這事兒太懸了。”
馬翼飛鎖著眉頭說:“不是錢的事兒,錢不是事兒,不用使假幣。”
鄖中隱說:“瞧你說的,錢不是事兒,你以為掏幾個子兒撒叫花子哪!”
馬翼飛說:“找金師爺敲一筆,我辰時開口,他不敢巳時送來。”
鄖中隱說:“把玉佛都退給他了,上哪兒敲去,你以為他傻啊?”
馬翼飛說:“也聰明不到哪去,咱們不是讓他打了個收條嗎?你以為收條是好打的?”
鄖中隱一拍大腿:“是啊,那二貨不長心。恁地,趕緊的,念坤、庚妹,你們誰去敲他,從風明兒就能出來。”
全念坤說:“把條給我,一句話的事兒。”
馬翼飛說:“你們沒明白我的意思,錢不是事兒,人有問題。我看獄卒黃那小子辦不了這事兒。從風說他是個本分人,又是個孝子,這種人八成沒那個膽。”
全念坤說:“沒準他真不敢扛,穿了幫就是個死罪,人家還有一個老娘,得想后果,一句話的事兒。”
鄖中隱說:“你倆扯淡,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重獎之下必有勇夫,找金達敲一大筆,我就不信他不動心。”
馬翼飛說:“中隱啊,這事兒一定得十拿九穩,咱們別真佛沒拜拜泥胎,要我說,讓庚妹上他家去呆幾天,誆哄那老太太,把獄卒黃的底細摸清楚,如果他不敢,看讓他幫著找個人成不成。”
全念坤說:“老馬,這不是送肉上砧板嗎?庚妹要失了身,可就是給從風戴綠帽子了,一句話的事兒。”
庚妹嚷起來:“我說念坤大哥,你歪嘴和尚念邪經,我的身是恁么容易失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本姑娘也不是沒羞沒臊。喂,馬大哥,話又說回來,我可不睡在他們家,你別把我往火坑里推。”
馬翼飛說:“誰把你往火坑里推?你就伺候伺候老太太,給她家里拾掇拾掇,陪她嘮嗑,從她嘴里套些話出來,熟絡了,再跟獄卒黃當面鼓對面鑼。”
鄖中隱心里沒主張,只好聽從馬翼飛。
庚妹打聽到黃家的住址尋過來,與獄卒黃的娘雖然不相識,卻因在街頭掏了人家腰包買了禮物進門,見了面自來熟兒,一番巧舌如簧,很快就把老太太哄歡喜了。
老太太問她:“你是誰家的小女兒?”
庚妹被她問著了,不好回答,忽然靈機一動:這面子得做在從風頭上,于是說:“我是從風的妹子。”
庚妹雖然假心假意,殷勤款洽只是個表面,但熬藥、洗衣、煮飯、拾掇屋子幾樣做下來,倒也像模像樣,把老太太感動得不行。只是頭一天也沒套出什么話,想起全念坤“失身”之說,也有些心怯,趁獄卒黃還沒回來便急忙離開。臨走跟老太太打一聲招呼:“嬸,我明兒再來。”
獄卒黃回來瞅著家里情形,驚愕了半天,聽娘說是從風的妹妹上家里幫襯來了,感動得不行。
打這以后,庚妹每天都到獄卒黃家伺候老太太,來的路上逮著機huì掏人家一些碎銀,貼補黃家瞧病和家用。
獄卒黃一發喜謝不盡,對從風更生愛厚,心想,難得有這樣貼心人,有朝一日他出來,我當與他定下結拜之交。(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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