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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妹說:“念坤大哥不是看到有人放了笤帚了嗎?咋沒準頭?”
全念坤說:“沒準那倆賊害怕打退堂鼓了,一句話的事兒。”
“中隱,你啥事兒都猴急,耐著心吧,別念叨了。”馬翼飛口里這么說,心里也有些忐忑。
又等了將近一個時辰,過四鼓了,正是萬物昏睡之時,忽見黑暗中一前一后有兩個人影晃動,大家不覺興奮起來。
人影鬼鬼祟祟尋到放笤帚的地兒,開始在墻根下掘洞。還真是行家,竟然幾乎聽不到聲響。
鄖中隱幾個貓著的地方離得不算遠,雖然夜色朦朧,倒也能看出大概。沒多大一會兒那兩個就在墻根掘出一個洞來,貓一樣靈巧,兩道黑影一閃就鉆進院去了。
這四個站起身,松了松了筋骨,從容走過去,在洞口兩邊埋伏下來。馬翼飛和庚妹橫起一根絆索,鄖中隱和全念坤各執一把短刀,屏聲靜氣,只待甕中捉鱉。
此時四下靜得令人窒息,候了沒多久,院內有輕如鼠步的聲音漸jiàn走近,將到洞口,全念坤點燃一個不響的小炮仗扔進院內,一道微弱的火光閃一下就熄滅了。
倆賊吃一驚,慌慌張張往洞外鉆出來,剛要伸腰潛逃,馬翼飛和庚妹將絆索一提,倆賊撲通栽倒,鄖中隱和全念坤一人摁住一個,把短刀壓著其脖子,低聲喝道:“我們也是做強梁的,把玉佛留下來,識相的就不要找死!”
倆賊被突如其來的情景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抗拒?告饒說:“好漢饒命,玉佛在此。”
其中一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包袱,馬翼飛接在手里,摸了摸,對鄖中隱悄聲說:“是。”
鄖中隱在倆賊身上摸了個遍,確定沒有別的私藏,便斥一聲:“滾!”
倆賊不甘心,爬起來欲行搶奪,鄖中隱和全念坤早有防備,一人飛踹一腳,方知不是勢頭,狼狽逃竄去了。
四人回到住地,睡了一覺,直到日上三竿起來,馬翼飛修了一封書,讓庚妹給金達送去。
金達一大早被下人嘰嘰喳喳的吵鬧聲驚醒,正在疑惑,阿卞在門外喊:“老爺,不好了、不好了,黑更進賊了,書房門是敞開的,您快去瞧瞧。”
金達見說,驚得面如土色,跳下床來,也顧不上穿戴,就一身內衣內褲跌跌撞撞奔進書房,啟開壁洞:密藏的玉佛已不翼而飛,頓時捶胸頓足,幾乎暈倒。
阿卞進來把他扶住,說:“老爺,是不是有東西失竊了?趕緊報官吧。”
“不不不,不用報官,一本手抄的《石頭記》被盜了,錢倒是不值幾個錢,只是家父的心血可惜了。”
“哎喲,恁地,是個書癖賊,偷書不算偷,還真不好報官。您消消氣,回頭我找朋友暗中訪訪,訪著了花錢贖回來。”
金達果然啞巴吃黃連有口難言,吃罷早飯,命阿卞速去找匠人把墻洞補好,自己懶懶散散仍去衙門應卯。
挨到中午回來,離家門尚有半里之遙,庚妹當路攔住,說:“金師爺,您這沒精打采的,莫非患了失心瘋?我這兒有個方能治你的心病。”
言猶未了,把書信扔給他,便揚長而去。
金達被她奚落一番,其意似明似晦,緩過神來,抽出書函展看,但見:
拜上金師爺:
不知你樂不樂yì做筆交易,我昨兒黑更拾到一件寶物,忒值錢。先過來瞅瞅吧,晚了我交給官府,想必有人吃不了兜著走。
鄖中隱傳話
金達驚得目瞪口呆,盜玉佛的原來是幾個混星子,可是,既然偷了,為什么還要告訴我?是了,他們沒法換現錢,想必是要敲我一筆。這幫滾刀肉還真奈何不了他,萬一報了官,我這一輩子就毀了。當下顧不得回家吃飯,獨自直奔鄖中隱住地來。
“好一尊玉佛,金師爺,你家里有貨啊!”鄖中隱毫不諱言,直白告訴他。
“你們入室打劫,該當何罪!”
“恁地,有種你拿我去報官啊。不過,我料你沒那個狗膽。”
金達轉個笑臉說:“鄖兄弟,要多少錢才肯我贖回,開個價吧。”
“兩個條件由你選,要么你去靜海辦一份探監牒文,我把玉佛退還給你,一分贖錢也不收;要么你去報官,我把玉佛上繳國庫。哪樣好,你不會扳著腳指頭也想不明白吧?”
“我、我,金某這就去弄牒文,只是,我怎么相信你會把玉佛退給我?”
“你別把我哥兒幾個想歪了,不是你們******的都是奸詐之徒。你辦成了,小人交碟文,君子交玉佛。”
“如此,請寬限幾天。”
“三天之內必須見到牒文,晚了我可沒那份耐心。還有,牒文可別是一次性的,哥兒幾個都得去,想啥時候去就啥時候去。”
“金某知道了。到時候金某會隨牒文付一筆酬金,玉佛這事兒,還請幾位兄弟不要張揚。”
“沒打算害你,雖說你愛害人,咱們不跟你一般見識。至于錢,說了不要,咱嫌臟,你自個兒留著吃藥吧。”
庚妹補一句:“瞧你也不是個長命的,留著買棺材好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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