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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爺,恕小子口無遮攔,這事兒您多慮了,恁么大一場火,把他的住處化成了灰燼,他倉皇逃命,哪里還顧得了別的?小子敢保證,倉義川的諜報早燒沒了。”
“縱火乃是稚拙下策,所幸如此傷天害理之事終究不是你所為。至于倉義川的情資,本督料定仍然完好無損。此事畢竟夜長夢多,難叫本督心安。”
曾皋擔憂說:“舅爺,眼下這情勢,您一定要留著那小子活口,可我擔心天津知縣給他一上大刑,一旦熬不過去,啥都亂說,這麻煩可就大了。”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這回你走了兩著好棋,得而有回旋余地。事到如今,只能再走一步險棋,把從風轉往靜海大牢。”
曾皋疑惑說:“舅爺,換一處大牢也還是羈押,靜海知縣還不得照樣審他?”
“但愿靜海知縣不忘與本督的師生之誼,如果他不存二心,既可繼續查清從風與哥老會的關聯,更可促他交出倉義川的情資,二者兼顧,或能兩全其美。”
“舅爺原來有此萬全之策,總算可化險為夷了。”
“并非萬全之策,化險為夷亦言之過早。”
“舅爺的意思,是不是擔心天津知縣從中作梗阻攔?”
“天津知縣老于世故,遇事會瞻前顧后,權衡利弊,沒有勝算把握不會輕易出手。但秦矗總歸是個禍害,逆黨出身,本性奸詐,他折騰‘哥老會余黨’之事,平起事端,金達是愛財之人,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兩人一唱一和,把事情鬧大,可就不好收拾了。從風那小子雖說有些骨氣,但恐終究難敵酷刑煎熬,舉證的舉證,認罪的認罪,沒準逆黨一事便成了朝野皆知的驚天大案。故此,將從風轉移,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此事天津知縣不會不疑,但料他畏我權重,不敢多事。然秦矗還有什么動作,則不得不防。”
曾皋心想:為倉義川的情報我連連失手,秦矗攛掇金達抓哥老會余黨這事兒,我又見事遲,給舅爺增添不少麻煩。舅爺對我寄予厚望,往后凡事要謹慎而為,多替舅爺分憂。因說:“舅爺,秦矗老賊,小子一定搜集到他的罪證,叫他法網難逃。”
總督大人叫曾皋退下,簽發一道轉監牒文,命人飛速送達靜海。
靜海知縣得令,不敢怠慢,立即去天津提取人犯。
當晚天津知縣被曾皋暗中射入一支飛鏢,把匿名紙片兒拾起來看了,雖說鬧不清啥來頭,但私下揣測絕非等閑之輩,不敢掉以輕心。自言自語說:“這案子虛實難定,哥老會余黨更是燙手山芋,我先不急著審決。”故當日升堂之后,便再沒有提審從風。如今靜海知縣忽然來提人犯,雖心存疑竇,但有總督署的文書,沒有二話可說,當下兩邊辦妥交接手續,畫押放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