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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抹著淡淡的浮云,碧林紅瓦間連著欣欣向榮的生機,小樓的一角,錢初一身簡單的素衣坐在玉琴前低眉信手,細細捻,神情肅穆纖手謹嚴:“不對……”錢初皺眉。
黛眉興趣缺缺:“娘娘,您一個上午都浪費在這了。”
“還差一個音就好,等本宮調好了,彈琴給你們聽。”
黛眉不敢恭維的搖頭。
小小趴在邊上的欄桿前,倒掛著一只腳玩耍。
錢初慢慢的捻摸,細細的聆聽變化的音色,錢初這人有時候很容易候玩物喪志,她要是喜歡什么,她非得拆開了捏碎了研究透了才會不喜歡,當年她學大提琴,差點沒把音樂老師心疼死,學圍棋,差點沒把她爸氣暈,當律師就差沒把法官氣瘋,可就是這么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新貴,竟烏龍的來到了這里,還好背負一個更烏龍的身份——叮——錢初慧心一笑:“好了!好了!你們來!我彈給你們聽。”
小小噌的溜她身邊,興奮的眨著湛藍的眼睛瞅著她:“小小聽,小小要聽。”
錢初可不是彈給他的:“黛眉,黛眉。”
“娘娘,我在。”
錢初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新弄懂的東西展現給異次空的人知道,用社會科學的話來說,她在研究人的聽覺和視覺是憑第一感覺形成的喜歡還是潛移默化下的基本,她莊重的起手,指腹輕壓晶亮的玉弦,聲音如行云流水般暢聽,一段《漁舟唱晚》在她指下演繹的平和安寧,新奇精妙:“如何?”
黛眉詫異的點點頭,不像以前那么難聽:“好聽,就像行船采蓮一般心儀。”
小小眨巴眨巴眼睛:什么啊?
錢初微笑,《漁舟唱晚》比較接近回天的曲調,無亂是節奏和起音都沒有很流行的因素,這次她再次起手:“再聽一曲……”選用流行和非流行見國度比較明顯的曲藝:
“斟一杯酒,
問一聲君是誰?
你可否隨我如杯中醉一回,
一生幾何,濃濃淡淡的盡在杯,
誰能品得,品得各種滋味。
葡萄美酒古人用夜光杯,
我用豪爽釀一杯忘情水,
古人說酒不罪人,人能自醉
邀來明月,邀來明月于夢曲同歸……”
這是錢初第一次嘗試完整歌詞曲目,也是她整整研究了三天才讓古琴受她擺布的成果,她期待的看著黛眉:“這個呢?”
黛眉看看小小:“這……這……”
小小眨眨眼睛:你看我干嘛?
“怎么樣。”
“曲調很怪,不是奴婢熟悉的宮廷曲,也不是民間曲。”
錢初有些掃興:“聽覺上呢?”
黛眉想了很久:聽覺?這個怎么說呢?:“不難聽吧。”反正比以前的好聽。
錢初地下頭,重新調調琴——看來是不行,或者說沒有大的人文環境人們接受新事物都需要一個過程:“算了,本宮試著加入宮廷曲的淑華調……”
“不用——”
男聲突然響起,錢初、黛眉驚訝的抬頭。
小小偷偷摸摸發亮的琴弦。
林青衣,軒轅行役、宗政各有心思的看著她。
世界上還有一種人能快速接受新事物,那就是瘋子和傻子,處在各界頂尖的瘋子和安于心性的傻子。
軒轅行役看錢初是用瞪的,隱含在眉宇間有絲跳動的怒火。
林青衣饒有興味,帶點想把她捏死又想把她搓死的閑散,他決不會忘記那一夜的恥辱。
宗政最復雜,說服自己那一棋局是巧合的理由在見到不帶媚眼的柳絲后顯的自己庸俗的自欺欺人,但他比誰都夠死腦筋。
“奴婢參見王爺,參見宗大人,見過林學士。”
錢初也彎身,是給軒轅見禮。
錢初如此,宗政必須回禮,但是不情不愿:“臣,參見王妃娘娘。”
林青衣不動。
錢初也不較真,她低下頭整琴,從三人剛剛的面色上輕易的判斷出他們都來的原因,可是她不怕,她是柳絲亦是錢初,她既然敢撤了他們的官位,就做好了應對他們的準備:“三位都來,真是難得啊。”
宗政看眼她膝間的琴:“王妃娘娘也很有雅興。”
錢初不甚在意的輕言:“沒有雅興怎么行,都要死了當然要及時行樂。”說的好似事不關己,其實根本不能高高掛起。
“你這話什么意思!血口噴人還是遷怒無辜!”
錢初驟然站起,姿態是空前的高傲:“我哥怎么死的,難道等我也死了再問你們想干什么!”
宗政看著她頓起殺念。
小小抄起琴要砸他臉上:“討厭!很討厭!”
無罪鬼魅般的冒出,琴穩穩的落在手里卻小心的后退了一步。
林青衣看了無罪一眼,轉而望向一旁氣憤的小小。
宗政面色變也不變的鎮定:“想殺你有一萬個理由,還能讓你茍活在現在!“
錢初也不著急:“這可就說不準了,要是某些人心里有病,想慢慢整死本宮或者說有些人要暗度陳倉找個借口什么的本宮不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嗎。”
“你太高抬自己!”
“是你往我腳下墊磚,你信不信我現在想殺你不用任何借口。”
“恐怕你在癡人說夢!”
“這里可是王府!”
兩人急眼的對峙,一人死不信邪,一人就要扮鬼。
軒轅煩躁的看著他們,感覺今天的氣氛就不對:“你……”
林青衣攔住他,接過無罪手里的琴,面無表情的上前:“人,你已經撤了。”這對宗政六年的努力是最沉悶的一擊,甚至瓦解了剛剛上道的新官員補給。
“不撤等著你們來殺我!還是我爹!”
林青衣也不辯解:“你想怎樣!”
錢初突然轉頭對上他:“不是我想怎么樣!是你們想怎樣!充其量我當初就是眼睛瞎了要嫁軒轅行役!單憑這一點就置我于死地!太過分吧……”
宗政狗急的亂吠:“我們過分!難道你柳家就不過分!你柳絲就不過分!你以為你是什么好人,你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干的事不比你爹少。”
“宗政!你話竟然說到這了!我也沒必要跟你拐彎抹角!這兩年我過的怎么樣你心里清楚,你用了那么多手段,你就不該死!”
“哈!你怎么不說你樂于享受!”
錢初諷刺道:“本宮該夸你有獻身精神還是夸你為國為民,你以身試法難到我就不能隨心所欲!就我現在的處境你當我賠不起那些死了的人嗎!”
“哈哈!柳絲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云兒死的時候你的良心哪去了!”
“宗政!你良心也不是紅的!”
“柳絲!你沒資格說任何人!”
軒轅皺著眉吼道:“都閉嘴!”
錢初才不怕他,他連個法官不是,也就別指望他敲下木魚她就閉嘴!
宗政真沒想到女人變起來能這么快:“死能把你嚇成這樣。”
“你說的不錯,我大哥如果不死,說不定你還可以再當兩年男妓。”
“柳絲!——”
錢初眉毛一挑:“宗大人敢直呼本宮名諱莫不是嫌命太長——”
軒轅詫異的看向她,破釜沉舟下是與她姿容相稱的高傲。
錢初一點也不怕他們惱羞成怒。
相比另三人的面紅耳赤,林青衣到閑散,他擺好玉琴,在錢初修飾過的琴調上劃了一下,那一聲簡約,簡約中風聲扶起,那一聲單調,單調的寒冬駐足——飄零孤寂,他自信的起手,那姿勢闊別萬物獨忠心琴,那氣魄遠離繁華天地孤一,這份自信讓他本平淡的面容劃破蒼穹:
“斟一杯酒,
問一聲君是誰?
你可否隨我如杯中醉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