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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暑假期間小女被婆婆帶去鄉下走了幾天親戚,酈苡中午就難得回家了,覺得在哪都是一個人,形單影只的,索性也就在辦公室滯留下來了。
12:00的時候酈苡下樓出門去洗手間時,一同事向她打招呼,問她怎么還沒回家,她干脆說是不回去了,一低頭,就看到了在樓下水池邊洗手的相旸浠,酈苡雖覺這樣的相遇很是意外,但還是沉著氣從水池邊故作漫不經心地走過了。
“你不回家了嗎?”她聽到背后他的聲音,依舊保持原速地點點了頭,沒有回頭,她好似已一個星期沒有見過他了,近兩天也不見他的QQ在線了,她無從猜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也不知道那搖搖欲墜長條上的一明一暗的堅守能對峙到什么時候。
這一次她不準備再那么幼稚地僅僅把那頭像圖標刪了,她必須強大到天天看著它,然后從一點點的心痛,一絲絲的抽離到視而不見,再至有一天忽然間看到,已是想不起來它代表著誰,更想不起他們究竟有過怎樣的曾經。
他的“說說”從“何為朋友”,以利相交、以勢相交、以權相交至以心相交。她轉發,“女人,記住,不肯為你花錢的男人,他絕對不愛你。”她只是委屈地發現,至今都沒有收到過他花錢為她買過的任何禮物,如果上次萬圣會互換的不算的話,她其實沒有多物質,但并不代表沒有一小點的奢望,也許從那里可以求證他對她的關注程度。他新更“雨幕像是深山中的音樂,閃電仿佛森林里的禮花,時間停滯,思緒漂浮,一切如同與世隔絕的夢境。”那是夏天多雨的季節。她不知他遇到了怎樣的艱澀,如同他新更的個性簽名,“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被別人所知的心靈世界,也許,在眼淚留下那一刻自己才知道。”她終究不忍,不舍地應,“真正的朋友一定會把你放在心中最溫暖的一角。”他說過,他需要她的關懷。而她對他還是放不下。
但目前,這一切還都是臆想,她還是習慣看著那灰灰的圖標拉長著臉如暗礁般地潛伏在那一溜灰灰的圖景中,不期然地如流星般劃過整個電腦屏幕。
無意識地翻看了一下手機,竟發現有一個未接電話,一定是在她出門去洗手間的空檔打來的,但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是他(相旸浠)的,她指頭猶豫了一下回拔回去,大概也只響了兩聲,便覺那空響如在山間幽靈般回蕩,還帶著幾分嘲弄,便失了所有的勇氣又把它掛掉了。
回響便也在一瞬間,那在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如夏日正午的陽光刺目還帶著幾分雀躍。
“你——打電話給我的?”雖然親眼所見,心里還是有幾分不確信的,因為他的電話在她的電話薄里幾乎是沒有通話記錄的。
“是的,要不要我買飯給你?”
“你在哪里呢?”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一切便無從揣度。
“已經到建陵路小學了。”那是離他的家不超過500米了。
“同事幫帶了。”他說過她太成熟,撒嬌的方式都讓人捉摸不透,當然不會無理取鬧。
“那不還得等上班了的。”
“嗯,沒事,這里還有西瓜呢。”
拉上窗簾,熄了燈,關掉空調,臨近一張大的辦公桌幾張椅子一拼,幾件厚的工作服一鋪,酈苡便給自己整出了一個蜷縮的空間,只是躺下時,才覺饑餓感襲上喉眼,窗外馬路上由遠及近以及由近及遠的車流也清晰地敲打著神經,望著柜頂一撂撂的文件及白色天花板上似曾相識的白熾燈,舌苔邊便漾起一股酸水從眼角逆流而出,才明了原來執著是另類無家可歸的漂泊,閉上眼,便是“身世浮沉雨打萍。”
其實真正的境況并不如酈苡所設想的那么凄慘,手機里有要來帶她出去吃飯的信息,那是她高中的一位男同學——曾正,由于成績差,留過級,比她稍長兩歲,后來可能是子承父業,也可能是應了關上一扇門打開一扇窗的辯證關系,搞了近似于壟斷批發行業,專營化肥、農藥、除草劑一類的,在縣城、鎮及村里都有許多家分店。
酈苡也是上個月在辦公樓前無意中碰到曾正的,可以說在職權范圍內也是給他提供了便利的,他便索要了她的手機號,然后就有了短信的感謝再感謝,邀請再邀請,第二次再見,差不多也就是半月后便開了他的2015款奔馳S級AMG雙門硬讓她去吃了頓飯,她當時還開玩笑般地拉了一個女同事同去了。
曾正說酈苡曾是迷幻了他整個青春期的,只是那時還不知道如何定義,不成想這么多年依然讓他不能釋懷,酈苡已從清純的一小女生轉型成一成熟的白領麗人,讓他的生活再一次別開生面。
而酈苡的感覺是他們什么時候從叉道口分開了,就再也成不了一路的人了。
離上班還有大半個小時時,相旸浠徑直走進了酈苡的辦公室,說是搞一份抽查報告,她才想起昨天聽到一同事無意中提起過相旸浠是北京一名校數理統計類科專畢業并于在校期間便取得了碩士學位的,心理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為著那漸行漸遠的疏離,那是一門研究怎樣有效地收集、整理和分析帶有隨機性的數據,以對所考察的問題作出推斷或預測,直至為采取一定的決策和行動提供依據和建議的數學分支。以利于選舉人對政府意見調查、民意測驗、經濟價值的評估、產品銷路的預測、犯罪案件的偵破等。由于返回本城,小縣城里很難供應他的對口專業,他便擇其另一愛好選修了法律,就是許多人看到的表像,鄰桌的新分來的紋露粉面含春地站立起來,讓他吃桌上的西瓜,酈苡突如爭寵般地殷勤地為他操起刀切起那紅壤厚皮的瓜,卻是一刀沒劃透下面的綠皮,那皮也許實在是太厚了,還也許是刀太鈍了,要不就是她情緒上突然出了問題,他見久久切不下便笑著,“老了切不動了吧?”譏笑的成份不知有幾分,卻是讓她頹然受挫,把刀柄遞過去,拉開自己的凳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知道自己早晚會輸,不在相貌,不在學歷,不在才情,歲月是一管無情的細頸抽水泵,會把人風干成沒有任何收藏價值的標本。
他是她的機會成本,她已喪失不做該選擇而可能獲得的最大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