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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羨魚穿男裝本是想入鄉隨俗，卻是不想今日這身裝扮反而成了特例。也是，王列說女郎們著男裝進紅樓已是好幾日之前的事情。這兩日，墨玉得眾女郎之邀教習趙舞，女郎們自是可以光明正大出入紅樓，也就沒了那些遮遮掩掩之事。

姐弟二人今日這一行鬧了個烏龍，正進退不得間，聽見背后有人道：“墨玉小娘子來啦！”

女郎們被這呼聲引去視線，紛紛安靜下來。姐弟二人見此暗自松一口氣，尋了角落坐下，隨即與眾人一齊看向緩緩而來的美人。

王羨魚之前在舫舟上見墨玉之時，女郎昏迷未醒。即便那般，當時王羨魚就已經覺得此女郎堪稱絕色，今日再見女郎，生出果不其然之心：美人膚若凝脂，螓首蛾眉，雙眼風情楚楚，正向著嬌嬌之流盈盈而來。便是王羨魚身為女子也生出幾分歡喜之情，沒想到今日教舞之人竟是她。

美人站定后，對在座諸位女客一禮，聲如玉石道：“墨玉舞姿平平，今一曲與趙舞僅有幾分相似，女客若是不棄，墨玉便獻丑了。”

眾女郎自矜身份，無人應聲。墨玉絲毫未有尷尬之色，說罷便請伶人奏樂，足尖一點，隨著樂聲翩翩而舞。美人舞姿曼妙，與樂聲揉作一體，讓眾人看癡迷了去。

王羨魚也隨眾女郎一道入了迷，待墨玉一曲畢，與嬌嬌之流一齊生出艷羨神色。墨玉此種風情，也難怪那日她落水，金陵才俊們紛紛催仆營救。

王羨魚過來看舞，并未生出習舞之心。如今看過也感慨過，目的算是達成，便沒了熱切的心思，因此不由四下打量起這紅樓來。建筑不用多說，倒是此處風景天成，竹林、石山……只可惜現下是臘月，少了許多可入眼之色。也不知是哪家貴族讓出此地，將這一方美景劃做玩樂之所。

王羨魚打量間，外又有客入。此番聲音噪噪卻不是嬌嬌之流，而是諸多兒郎成群結伴而來。在場女郎們見此皆是面露訝色，等郎君們進樓后，有膽大的女郎出聲道：“今日紅樓為我等女郎學舞閉客，爾等快快退去。”

這些兒郎們卻是一臉不以為意，有不畏之人開言道：“女郎們學舞為娛郎君，我等今日而來不正是成全女郎們拳拳之心？”

也不知這開口之人是誰，這般大言不慚自是讓女郎們忿忿不平、怒意難以消停。王羨魚與王律二人聞言也是皺了眉頭。今日過來習舞之人，豈是尋常人家的女郎？

這男子此言唐突之至，可知道他這一句話將金陵女郎們得罪個干凈？

那郎君自傲之言說罷，一齊過來的郎君十幾人哈哈大笑。女郎們氣紅了面容，但因為不想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疑，便強忍著不作聲以免落人口舌。只是被這般羞辱，到底面露兇光瞪向進門的兒郎們。

樓上女郎們忿忿不平，樓下兒郎們自顧自找地方坐下，一臉愜意，場面一時有些難看。

王羨魚鮮少有主動出頭之時，但今日實在被這些兒郎們洋洋之態惹的氣性發作，忍不住道：“傳言趙女一舞驚鴻絕艷，女郎們想學，一來是親近之意，二來，卻是女郎們自傲想與趙女一較高下。怎的到了爾等嘴邊我大霖的親和與傲氣竟成了諂媚討好爾等的手段？”

王羨魚話音落下，眾人紛紛看了過來。眾人打量的目光不一，王羨魚只做不知曉，繼續道：“難不成爾等腹中所學也是用來諂媚討好他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