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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墨,金陵城內臨安將軍府已是人影匆匆。今日是臨安將軍——王恒四十整壽。而當朝天子臨時起意要召見來京已有半月的南境使臣。
南境趙國近年來隱隱有不臣的心思,當今陛下亦是對這附屬小國有吞并的想法。這次天子壽辰,南境使臣至金陵城時已逾過三日,并未趕上陛下大壽。皇帝陛下自是震怒,將使臣一行擱置城外已有半月余。不想,卻要在今日召見。
“嬌娘!嬌娘!”金陵城一角,王羨魚尚在沉睡。乍聽見有人呼喚,驚坐起身,桑果身影便在層層帷帳外。婢子桑果見自家嬌娘起身,這才壓低嗓音道:“嬌娘,起榻罷!”
王羨魚還有些昏沉,這兩日得了風寒,身子自是不如常日。強撐著打起精神,王羨魚對帳外的桑果道:“進!”既然被喚醒自是有正事要做。
桑果得了嬌娘的話音,暗自松一口氣,行禮道諾,身后的婢子們這才魚貫而入。
王羨魚是臨安將軍王恒的女兒,已是一十有八。出落的自是婷婷玉立、容貌姣好。只是如今依舊未行婚嫁之事,深養在臨安將軍府內。原本王羨魚小時定過親事,對方是永定侯衛長安之子——衛衍。只可惜十年前永定侯奉皇命出征時戰死沙場。而永定侯夫人,前朝公主司馬氏得知噩耗后在屋內**殉情,一場大火沒來得及控制,殃及整個永定侯府邸……
此后,世上沒了永定侯府,也沒了王羨魚的未婚夫衛衍。
王羨魚穿戴好層層衣裳后,由桑果攙扶著往外走去。開了門,門外執著燈籠的兩位婢子一同行禮,隨即一左一右碎步在前為王羨魚引路。
四人剛走不到百來步,迎面撞上王列一行。兩隊人看見對方都緩下步子停下,為首長身直立的王列伸手遞給王羨魚一袖珍暖爐道:“天冷,你身子弱,用著罷!”
王羨魚急急一禮,連忙喚了聲兄長,這才伸手去接王列遞來的袖爐。
王列是王羨魚長兄,雖說是長兄,其實二人同齡。兩人并非同母所出,王列的母親是王恒大婦,當今陛下親弟之女——虞氏。而王羨魚生母卻是豢養的家妓。當年之事王羨魚知曉的并不多,只是斷斷續續聽過一些。雖說談論生母是非有違孝道,但實事求是來說;自己的母親卻是有外室之嫌。
那時候王羨魚生母被阿父看中后養在外,與虞氏同年生下兒女。只可惜王羨魚生母福薄,生下王羨魚當年便故去了。王羨魚在外長至六歲,六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險些也沒熬過來。王恒大婦知曉后將王羨魚接回將軍府,此后將兄妹二人一同養在身側,從未有半點偏頗。
而長兄王列與弟弟王律也因為虞氏言傳身教,對王羨魚愛護有加,從未行過欺凌之事。
正是因此,王羨魚對家人珍之、愛之,惜之如自身。
長兄王列見妹妹接過袖爐,一如往常頷首,甚是沉穩道:“時辰已是不早,過去罷!”
王羨魚應聲稱好,余音還未出口見長兄已轉身而去,慌忙又是對王列的背影行禮,道:“天黑夜寒,羨魚謝過長兄愛護之意。”走在前方之人卻是腳步未停,王羨魚習以為常的抬步跟上,兄妹二人便一前一后向王恒夫婦居室行去。
寒風掃刮著僅剩的枯枝,偶爾傳來兩聲響動,一路凜冽的寒意比之前幾日只多不少,好在前方有長兄遮擋一二,王羨魚才不至于步履遲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