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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皓那日說的絕情話像荊條一樣，不時鞭笞鳳迦柔的心，她一直提醒自己要忘掉那個無賴，別再為那種爛人傷了自己，可是就在她堅強挺過來之后，才得知情郎是受到父親威脅，他會如此冷言相向，顯然是故意要傷透她的心，讓她斷卻思念，她卻不明白皓哥哥的苦心，還狠狠刺了他一劍。

“他當時不擋不避，難不成真要我殺了他？”鳳迦柔回想當時的情況，不僅十分后悔，更替那個將苦水全往肚里吞的儍哥哥感到心疼。

她心里滿懷歉疚，迫不及待想跟尉遲皓道歉和好，聽到姨母說要帶自己去見他，以為是想幫助他們遠走高飛，頓時充滿期待：“皓哥哥去祀宮找您了？他是不是下定決心要帶我走，跑去求您幫忙？”

她此刻只想拋下父親給她的重擔，掙脫婚約的束縛，無憂無慮地跟心愛的人廝守，哪怕是跟著尉遲皓浪跡天涯，她也心甘情愿。

容犀從她眼里看到欣喜的光芒，稍稍遲疑一下，才拉起她的纖手，緩緩說道：“妳別急，我先跟妳說個故事。”

他們乘坐的馬車從西門出城，選擇人煙稀少的小徑，一路往南行駛，鳳迦柔在顛簸的路程中，靜靜聽完阿柔依和父詔之間的恩怨，怔忡了好一會，才低聲說：“由愛生恨果然很可怕，那個女的肯定很愛我父詔……”

她縱然痛恨阿柔依下詛咒害死母親和兄長，害無辜的她無法以真面目示人，但她自己也差點親手殺了尉遲皓，所以明白愛到瘋狂的心態，多少有些同情阿柔依，為她得不到愛情的激烈作法感到唏噓。

“不過，您告訴我這件事，跟皓哥哥有什么關系嗎？”

容犀聽到鳳迦柔把話題轉回尉遲皓身上，端莊的臉龐竟出現一抹難以捉摸的笑容。

“阿柔依下的血咒是可以解的，我將這件事告訴尉遲皓，原本對他沒有抱太大的期望，沒想到他隔日竟喝得醉醺醺地跑來，說愿意犧牲自己，為妳破除血咒。”

“犧……犧牲自己是什么意思？”鳳迦柔的心揪了一下，反握姨母的手追問。

“就是在神壇前獻上性命，為受詛咒的人……”

“我不要他這么做！現在去阻止他還來得及嗎？”鳳迦柔一時慌了，她寧可一輩子長著爛瘡，也不要尉遲皓為她做那么大的犧牲，她急著打斷容犀的話，希望不會太遲。

誰知容犀依然保持冷靜的態度，搖搖頭說：“他已經在那里待了一天，我們這時趕去剛好見他最后一面。”

“我不要！”鳳迦柔失控大喊，眼淚跟著滾滾而落。

“我不要他這樣，我不要！沒有別的辦法嗎？姨母求您告訴我該如何救他？”她不顧車子晃蕩，雙膝一軟就跪了下去，攬著容犀的腰哀求。

容犀從未見過她如此悲痛失態，忍不住輕嘆一口氣回道：“辦法不是沒有，但是很危險。”

“再危險我都愿意嘗試！”鳳迦柔得知還有一絲希望，激動之下，身子竟微微顫抖。

“很好……”容犀似乎被兩人堅貞的愛情打動，美目難得泛紅，波瀾不驚的臉龐有些扭曲，緊抿的唇角笑意加深，卻形成難看的弧度。

“妳知道嗎？那個儍小子原本要我別將這件事告訴妳，免得惹妳傷心，我被他的真誠感動了，覺得妳要是失去他，肯定會抱憾終生，所以甘冒被妳父詔懲罰的危險，將妳帶去他身邊。”

容犀將解救尉遲皓的方法告訴鳳迦柔，因為千百年來從未有人試過，應該說沒人敢嘗試這么做，所以也不知能不能成功？

鳳迦柔聽完倒是很淡定，也許她早已萌生與情郎一起殉情的念頭。

車子來到神山的舊神壇前已是午后時分，在偏斜的陽光下，鳳迦柔遠遠就看到尉遲皓半裸著身子，靜靜躺在白石砌成的祭壇上。

兩名守在祭壇邊的齋童，見到鳳迦柔急切地奔上石階，連忙向她行禮，她卻視若無睹，因為她此時雙眸里，只有尉遲皓蒼白的面容。

“皓哥哥，你醒醒，我來跟你道歉了。”她伸手觸碰到他冰涼的身軀，瞥見他胸前被自己刺出來的傷疤，和手臂上顯然是為了放血割出來的刀痕，就為他感到心疼不已，淚珠隨即不聽使喚滴落，在尉遲皓失溫的臉頰上，形成幾朵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