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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敏從小被父親盯得緊,難得有時間出來放風,就想玩個夠本再回宮。
原本在鳳迦柔要她回太和城的時候,她還想央求姊姊讓她多留幾天,誰知那個一向待自己溫柔的姊姊,居然用凌厲的目光瞪了她一眼,雖然只是短暫略過,卻讓她像潑了渾身冰水似地,從頭到腳打了一個寒顫。
她從未看過姊姊用那種眼神看自己,也不敢問原因,當然迦敏自己也有些心虛,怕是自己和爨守忠談心時的話語和親密舉動,被姊姊得知了。
她其實是有些后悔的,雖然她也喜歡阿忠俊秀的容貌,和風趣的言談,但他畢竟是姊姊的未婚夫,不能和他有逾矩的行為。
所以在那熱烈的親吻之后,就打住了,她先提出要回去,阿忠跟著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答應,他們雙方心底都清楚,不能荒唐下去,否則會出事的。
當然,她也不可能在姊姊沒有逼問下,主動招出這件事,因為那只會讓姊妺關系破裂,絕對是自找死路!
于是她不甘愿地踏上西行路,小腦袋瓜卻開始計劃擺脫侍衛,用祝弄覡調配,父詔特別賜給她,本是拿來應付危急狀況的迷香,偷偷加在燈油里。
她自己則是將有解藥作用的香膏擦在鼻下,等侍衛都被迷倒,她就從驛館后門偷溜出去。
原本看似愉快的追逐自由,在她花光身上錢的時候終止了。
等她覺悟不該貪玩已經太晚,云南城早被唐軍占領。
她既找不到地方住,也沒侍衛保護,又不敢隨便表露自己身分,無處可去之下,只好抱著能遇見熟人的希望,趁黑夜偷偷翻墻進入驛館。
結果她在茅房旁的樹叢里躲了一個晚上,除了難聞的臭味和吸食人血的蚊子外,根本很少人經過,而且此處光線昏暗,她也無法看清別人面孔。
她正想趁天亮前翻墻離開,才剛走出藏身的樹叢,就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頭,害她驚得跳起來,發出“啊”的一聲。
對方似乎也被她嚇一跳,連續往后退了兩步。
“別碰我!”迦敏亮出一直握在手上,預防緊急狀況使用的匕首,低聲喝斥。
昏暗的光線下,對方一時也看不清她的長相,只能從含糊不清的聲音來判斷她是女孩,從剛才的叫聲,猜想她是害怕自己,于是連忙釋出善意道:
“姑娘別怕,我不是想嚇你,只是聽見這里有聲響,原本以為是貓,沒想到是人,正要問妳怎么會在這里?”
“我……我進來玩,結果黑了,出不去。”迦敏聽面前的人說中原話,而且是年輕男子的聲音,便勉強用生澀的漢語扯謊,還一邊伸手朝天上比去。
男子倒信以為真,輕笑道:“這里是驛館,可不是讓姑娘隨便進出的地方。”
“這樣啊?”她故意裝儍,那人也不疑有他,點頭說:“是啊!不如我現在請人將門打開,妳就可以出去了。”
“不急!”迦敏一邊揮手,眼睛邊滴溜溜地轉了一下,暗想此刻要是出去就會露宿街頭,如果想留下來勢必要有借口,于是繼續騙道:“我回去會被爹打,你憐可我,讓我留下嗎?”
男子聽她漢語說得不流利,還將“可憐”說成“憐可”,暗忖她可能是南詔人,原本該通報守衛,不過她對父親的描述,使男子想起自己親爹在世時,也常對自己拳腳相向,不禁對她產生同情。
“那讓妳先在我房里睡下,等明日一早再走。”
迦敏見男子肯收留自己,頓時大喜,也沒考慮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有何不妥,只高高興興行了一禮說:“謝大哥!”
就隨他回到房中,在燈火下見他戴著皮革面具,便暗想此人大概跟姊姊一樣,臉上有瘡。
“妳睡榻上吧!”
男子在稍微明亮的光線下,見她不僅臉黑手黑,額上還貼塊膏藥,頭發有些凌亂,樸素的衣服看來也很舊了,想來是個普通村姑,就沒仔細多瞧,將睡覺的地方讓給她,自己在地上鋪幾件衣裳,和衣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