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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是你出的主意,與我何干?”李掌柜面無若覆霜,看也未看夫人,狠摜了一下茶杯氣道。
“爹,這事娘做也做了,您老就消消氣,先想出個對策來解決了眼前的問題是緊要的。”李墨林正要從堂前溜出門去廝混,正值春時,春光爛漫,他那些文友每日里三五人相約吟詩作對,曰‘不負春色’。
李掌柜沉默良久,一聲長長嘆息。
掌燈時分,街上的人少了,李夫人先探頭看看街上有沒有人,然后邁腳出門,手里提著禮物。
惜恩躺在床上,剛吃完飯,娘陪著說話兒。
李夫人進來了,陳夫人忙站起身來。延瑞小聲問:“李家來看你,見不?”
“見。”她掙扎著想起來。娘忙按住:“他給咱使手段,他還有理了?”
延瑞也在一旁怒目而視,雙拳緊握,咬牙切齒,腮后槽牙肌肉繃動。
李夫人提著點心盒子進來,一見惜恩就撲來:“惜恩哪——大侄女!都是那個吃喝嫖賭的東西干的。大侄女,你讓嬸子怎么說。”李夫人頓足捶胸。
惜恩伸手拉他坐下:“嬸子,您坐,二舅是為你著急,這不是什么大事,您老就放心吧。這街坊鄰居地住著,又是同行,有點爭執不算什么。”
李夫人拉著惜恩的手,熱淚盈眶:“大侄女,嬸子和叔老了,你兄長雖然長你兩歲,卻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如今出了這檔子事,我李家的顏面何存。”說著要下跪,陳夫人忙攔住她。
惜恩說:“嬸子,您老這是什么話!這好好的,沒事。我是和二舅開個玩笑。沒事,嬸子,我說沒事就沒事。你讓二舅回來吧,這事過去了。”
李夫人擦了把眼淚,接著說:“大侄女,眼下這光景你也看到了,這染坊你叔的意思是咱家不干了,你好了,就盤過來吧。”
惜恩收斂笑容,正色道:“嬸子,你這是成心往我頭上扣屎盆子!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借著這點兒事,搶人家的買賣。你還讓我在葫蘆屯里做人不?”李夫人相當意外,用另一種眼光看著惜恩。
惜恩接著說:“嬸子,以后呀,該怎么干還怎么干,就當沒這事。我這回見了縣官,也算長了見識。咱們門挨著門,遠親不如近鄰呢。你放心,嬸子,不僅干,以后我還得幫著你干。回頭你打發兩個伙計來,我教他這里頭的竅門。”
李夫人回到家里,一頭大汗,李掌柜趕緊遞過手巾,然后忙著倒水。
李二媳婦問:“她怎么說?”
李夫人一拍大腿,接著又松下來:“唉!沒想到呀,人家一句難聽的都沒說。這是干的什么事兒。讓李二回來吧,人家不追究。這個小叫花子,不,應該是白惜恩,竟是有如此大的肚量,真是被當家的說對了,咱墨林兩個也不如人家一個啊。”
李二媳婦沖著菩薩合掌膜拜,口中念念有詞,趴下來又磕了幾個響頭。
延瑞憤憤不平:“妹妹,你也忒好心了。十兩銀子夠他們家掙兩月的,既然就這么白送了。”
惜恩淡淡一笑:“興他不仁,不興咱不義。就這樣吧。咱不計較,滿城的人都為咱傳名。這一城的人都說他不仁義,他那買賣還能有個好?哼!十兩銀子買這個名,值得!延瑞哥,這兩天我動不了,柜上的買賣你多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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