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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些天跟江東樓去了戲樓,聽人說,洛小銓死了。”
“死了?”心藻不知怎的,一下子就想到自己之前做的夢,洛小銓和紅衣女子在她的夢里相會。
楚伋把何棠說的都告訴心藻,心藻回想起來:“他之前跟我說過一個叫紅鶯的姑娘,說是曹公子的侍妾,難道是因為她?”
楚伋:“我不知道那女子叫什么。”
“那紅鶯姑娘怎么樣了,洛小銓都被殺了,她會被怎么樣?”心藻急忙問。
楚伋看了心藻一眼:“我不知道。”
剛才和楚伋打情罵俏的心情蕩然無存,心藻胃里很難受,覺得剛才的快樂果然是虛幻的,唯有恐懼是真真切切圍繞著她。
“心藻……”楚伋看她臉色不太好,后悔告訴她這件事,“心藻,你還好么?”
“很晚了,我該回去了,珠燕還在外面等著。”心藻心不在焉地說,說完便起身。
楚伋坐在床上看她的背影,忽然問:“你還會再來找我嗎?”
心藻背對他咬著嘴唇不說話。
“陳心藻!”楚伋有點生氣,卻也不知該說什么,如果心藻要離開他,他憑什么阻止。
“你要走了嗎?”楚伋問。
心藻:“是。”
楚伋:“你……你是怪我嗎?”
心藻:“怎么會。”
楚伋:“陳心藻,那你是怎么了?”
心藻:“我不該來找你的。”
楚伋:“為什么?你是看不起我嗎?”
心藻:“我沒有。”
“怎么沒有,你分明就是,你覺得我保護不了你……”楚伋急了,他想許給她承諾,可是無論是什么,他都說不出來。
心藻猶豫片刻,開口說:“你說是就是吧。”
楚伋難以接受,眼看心藻就要離開,他最后叫住心藻:“陳心藻,我一直搞不懂,你喜歡我嗎?如果你也喜歡我,那你……”
“楚伋。”心藻打斷他的話,“跟你在一起太快樂了,我害怕太快樂。越是和你在一起,我越是覺得有什么在等著我。和你在一起度過的黑暗我都不會害怕,可等到清晨天都會塌下來,我受不了這種感覺。”
“心藻……”楚伋從后面抱住她,心藻卻掙開他。
“楚伋,我們到底算什么呢?我是屬于江東樓的,你也是,我們都是他的所有物,沒有任何自由,還談什么喜歡。洛小銓教我,讓我從中享受快樂,我做不到,我沒法從這種禁錮中準確地分出哪一些是快樂,哪一些是恐懼,把快樂留住,把恐懼忘記,它們都混在一起,就像面粉里摻了沙子。洛小銓說我不是個聰明人,我真的不是。”
“我真的很膽小。”陳心藻回過身來,認真地看著楚伋。
“我以后不會再來了。”
楚伋僵住,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藻轉身離開,狠心替楚伋關上門,把他一個人關在里面。
珠燕看心藻出來有些納悶:“姑娘,今天怎么這么快,楚公子不舒服嗎?”
心藻搖頭,珠燕看出心藻有些沮喪。
心藻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里還殘留著煙火的味道:“珠燕,我們回去吧,今天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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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怕死。
怎么會不怕呢?
洛小銓都死了,她憑什么幸存?心藻睜著眼睛躺在床榻上,怔怔地看著房梁。
她剛發現,原來自己的心腸這么硬,為了活,她可以輕易地留下楚伋一個人被關在里面。
一起活著,總比一起死要強。
她其實可以解釋給楚伋聽,為什么要分開,她害怕楚伋像洛小銓一樣,被人一刀刀捅死,是為了他好,所以不要再跟自己糾纏在一起。
她沒這么說,她只是直接跟楚伋斷了一切,不是為了他好,不是為了保護他,就只是因為她害怕。
比起這蝕骨的恐懼,喜歡,算什么呢?那么多人都沒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多她一個又有什么關系。
她原本就不相信自己能夠和楚伋在一起,現在不過是回到事情本來的樣子,她必須守著不愛她、她也不愛的夫君,孤獨終老,事情原本就是應該這樣的。
她一個小妾,夫妻二字之旁多余的人而已,何以強求。
如果不是因為江東樓被那個叫玉仙的女子捅傷,對女人有魔障未除,她陳心藻早就確確實實是江東樓的人了,發生在楚伋身上的事,原本都應該是她來承受。沒有被不喜歡的男人侵占,不過是她運氣而已。
都是運氣而已,她怎么能仗著運氣,與任何想要壓碎她的東西去抗爭呢?
雜草會去咒罵車輪嗎?不會,它只會朝車輪駛去的方向彎著腰,感謝車輪沒有碾碎自己。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她沒想過要恨江東樓,反而一直對江東樓期望著,期望江老爺哪一天善心大發,厭倦了楚伋,早點放他回家。
心藻忽然想起洛小銓曾經跟自己說過,若想幫誰,站到高位才有權力去幫。按照他們的規則來他們才會給你權力。
趕緊給老爺生個孩子吧,最好是男胎,老爺一定高興,夫人也會高興,到那時,陳心藻在江府會有一席之地,那樣她就有了權力,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