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寶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隨著馴獸師飛快的解開籠鎖,那頭雄獸顛了般的甩頭沖過去。場上所有人都血脈膨脹起來,興奮的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事。
然而臆想中的血肉撕離并沒有出現,那頭金獅偏離了方向。撲的,竟是蘇鶴行這邊的展臺!眾人神色全都變了,齊齊倒吸了一口氣。
像是約好了一樣,原本該重重封鎖的展臺柵欄居然被金狻猊一撲就開!
望著這一切,蘇鶴行那雙寒冰般飛薄的眸子低沉陰鷙,瞬間騰起了嘲弄。
眾臣口中大喊著‘護駕’,頭上的袞冕顫抖著颯颯作響。
也不知道是護得誰?此等事情實在聞所未聞!天子眼前居然出了這樣的紕漏?事后又有誰要被牽連倒霉?但這些眼下都暫時顧不上去想了!身著重甲的禁衛軍趕緊擺開長陣將小皇帝拱衛在最后面。
歲歲臉色慘白,在她的視野中,周邊的一切好似都變成了慢動作。群臣口中喊的話都失了聲,像是一場可笑的啞劇。
說時遲那時快,那頭金狻猊徑自朝蘇鶴行的王篷奔馳而來。它一掌一個,掛著倒刺的大掌看似輕輕一拂,那力道卻刮得早被酒色財氣掏空身體的禁軍往一邊咕嚕嚕滾去。
小皇帝雙手扶著頭上的冠冕,變聲期的嗓子像是公鴨般粗糙刮耳膜。“速速護駕!”
頭上圍繞著軋曲鬃毛的西域狻猊昂首腰弓,血盆大口張著咆哮,迎面而來的腥臭之風讓人毛骨悚然。
“主人!主人我護你!”歲歲得要雙手緊緊捂唇才能把尖叫塞回喉嚨里去,裙擺上的長流蘇顫個不停。明明怕的要命,卻又螳臂當車地想要擋在主人面前。
這幅不自量力的模樣落在蘇鶴行眼中有點蠢,也有點可愛。一個眼神制止了蘇耀想要沖上來的動作,任由她把自己護在身后。
他突然想起,其實第一次見面時她就曾這樣拼命護過自己。紛擾中,不合時宜的繾綣感讓他豁然露出一支讓下屬毛骨悚然的微笑。
耳邊的士兵叫喊聲震耳發聵,他卷著那蒼云般濃厚的長睫,立在單薄的歲歲身后做了個手勢。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無數箭鏃轉眼飛馳而至,將瘋狂的金狻猊手足釘在原處。金獸見血眼中更是猩紅一片,不停的高聲嚎叫著讓人心悸膽顫。
歲歲顫栗著卻絲毫不肯退避,她雙手大張護著身后的男人,眸子一瞬不瞬的望向金獅。
那頭狻猊獸面朝歲歲狂哮,露出的獠牙尖利而爍著星芒,數次都差點掙脫被釘住的手腳。
鐵鷹衛們整齊劃一的架著弓拉至滿月,瞇著單眼,只待主人的一聲命下。金狻猊確實很異常,按道理說它不應該目標如此明確才對!
嘴角噙著支冷笑,他扯下被小皇帝御賜掛在歲歲腰間的異香小香囊,單手擲了擲。
隨著他的動作,那只金狻猊眼珠跟著流轉。
緊接著,那只小香囊被他拋到了大帳的另一邊。被箭鏃釘在原地的金獸突然發狂,竟拼著扯爛傷口也要掙脫箭鏃,直撲那枚被丟棄在地的香囊,逼得禁軍同時往后猛退一步。
看著對方的所作所為,小皇帝面如死灰,強撐著站在那里。
皇家斗獸場是少數直屬皇帝的管理范圍,想要動點手腳不難。小皇帝自認做的已經夠隱秘了,原該天衣無縫的一件事,為什么會出現這種偏差呢?他是想借著這個香味荷包吸引雄獸,能殺了蘇鶴行最好……傷到他也好啊!
他知道這件事肯定會暴露的,卻不知道會暴露的這么快!
所以說這位小皇帝天資也是普通。他近來花招頻出,卻都被對方輕而易舉化解。這會居然無望到,開始指著這種小心思了。
歲歲吃了一驚,瞬間就想通了關節。皇帝賜給她的香囊有問題!可為什么呢?他們無冤無仇。是因為她主人才暴露在危險中嗎?歲歲雖然通透,但她并不了解朝中的局勢,猜不著心思也屬當然。
“攝政王還等什么!竟還不誅殺它嗎!”事已至此,小皇帝只得裝作沒事人似的大聲叫罵道。
后者淡淡瞥去小皇帝一眼,曦光隔著獵獵作響的彩旗灑在他淡金色的朝服上,映照得那俊容明明滅滅。
皇帝在那冷寂的目光中不自主的吞咽了下口水,又趕緊朝另一邊看去。
那只珍貴的,千里迢迢西渡而來的發狂狻猊,在接到命令后被箭鏃射成篩子,長滿密密匝匝的白色箭羽!
朝中貴族和大臣這個時間差不多都過來了,耳邊似還能聽見鐵鷹衛手中弓弦發出的嗡嗡聲。驚魂未定,他們面面相堪,彼此神色都不好看,口中呼喊著微臣有罪,呼啦啦跪了一圈。
“這里是誰負責的!是誰負責的!”小皇帝自然需要一個背黑鍋的。
可憐那上有八十老母的皇家斗獸場總管老臉煞白,還來不及替自己申斥幾句就被塞著口布拖下去了。
皇帝當然不想殺掉自己為數不多的心腹,可在攝政王的幽深目光里他也早就呆不住了,匆匆就想著趕緊離開。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歲歲卻突然朝著小皇帝發難了,她的中原話說的其實不算好,尾音還帶些輕顫。明明好像被人抽掉了靈魂一般的瑟瑟抖動,臉色蒼白。卻又那樣驕傲的抬著頭望向中原皇帝,她雙手緊緊攥在兩邊,骨節都泛白了,一字一句像從肺腑里吐出來一般。
“大膽!”小皇帝身邊的禁衛軍抽出雪亮的長刃,這個時候倒是記得抖起威風了。
不止是禁衛,就連跪在地上的群臣也交頭結耳起來。這卑賤天奴是要上天啊?她吃熊心豹子膽了?
好啊!攝政王就罷了!現在連他身邊的天奴都敢騎到自己脖子上撒潑了!?小皇帝氣得咬牙切齒,正準備說些什么,蘇鶴行卻打斷了小皇帝即將說出口的話。“皇上!臣告退!”
“哼!”小皇帝重重的一甩云袖,神色扭曲的厲害。
被這么一攪和,斗獸只得匆匆收場,也沒人有那個心思繼續觀賞了斗獸。
“嚇到了沒有。”蘇鶴行走到她面前。
轉過布滿淚痕的小臉,她一眨不眨的望著他,嘴巴囁嚅了一下。她是如此愛他,可是當看到他真的有了危險時,她能做些什么呢?她什么都做不了!
“看來真的嚇到了。”他輕嘆了口意義不明的氣,眾目睽睽之下居然將天奴打橫抱起,長腿邁著離開了斗獸場,甚至都沒有在小皇帝面前作個態。
斗獸場上那個原本該斗獸的高大天奴仰起了頭,他有些遲疑也有些不確定,最終卻還是狐疑的道出了那個名字。“淳于歲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