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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被人強押著站在那里,這個姿勢讓她一動也動不了。她的嘴被紗巾覆住了,就連咬舌自盡都做不到。她焦急的注視著他,眉宇間一派震驚。主人為了她居然肯來赴這個危機四伏的約?
如果她能說話,一定是大聲呼喊著叫蘇鶴行立即就走。
從桌上取了個茶盞摔碎在地的姚子儀還在強撐著命令道?!皬U話少說!現在我要你立即命令弓手退后,然后——自斷一臂吧!”其實他說這個話心里一點底都沒有,但卻又不得不說。
蘇鶴行依舊盯著姚子儀,嘴角漸漸掛上了一抹殘酷的笑容?!澳銈円κ线€真是蠢貨云集,你姐如此你也是如此?!?
“哈哈哈哈!”姚子儀不怒反笑出聲來?!靶ξ掖镭??你當我真的指望你死在這里?我只是想要你帶著你的人離開皇宮罷了!你猜猜我的人現在有沒有殺了太后?”他從頭到尾就沒有期盼過讓蘇鶴行死在這里,他只是要太后那個蠢貨的命而已!但如果可以一石二鳥他就更滿意了!
“哦?就算給你殺了太后又如何。”蘇鶴行攝魂般的鳳眸視來,那容光出奇顯得貴不可言。
“只要殺了那個蠢貨……”姚子儀突然話音斷了,額頭冒出了點點星汗。
蘇鶴行身后不再只是那幾百個挽弓鐵鷹衛,潮水般的涌現了另幾百個帶刀鐵鷹衛,現正整齊劃一的站在他身后列著縱隊。
“怎么不繼續說下去了?!碧K鶴行聲音淺淡,神情和語氣一樣的冷冽。
他一直在等一個突破口,沒想到姚子儀主動撞上來。抓了自己侍妾是嗎?來得正好!腦中是有一瞬間想到那張滿是羞怯紅暈的小臉,但也僅僅是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
還想殺了太后讓一切恢復到原本平分秋色的局面?他等了這么多年的一個契機,會讓這個人輕易毀去?只要他現在一聲令下,這個看似聰明實則愚蠢的姚子儀就會被射成刺猬。
“我賭你不敢殺我!我是朝廷命官!而你蘇鶴行要清譽!你怕天下人嗤笑你名不正言不順!你容忍我到今天,不也是為此嗎!”姚子儀瞇起狹長的眸子,他立即給自己開辟了條新的求生之路。說著又撿起桌上的一只茶盞扔在了地板上,四分五裂的到處都是。
所以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爹媽,而是你的敵人。
姚子儀雖然喜歡自作聰明,但這一點他猜對了。蘇鶴行確實是個很要清譽的人,他想要自己的登基完美無瑕。蘇鶴行一直在苦等契機,哪怕自己一再挑釁他都堅持按兵不動。
想不到這次為了太后的丑事,也為了這個天奴,他居然帶了這么多鐵鷹衛來赴約!
蘇鶴行到底是覺得自己等到了契機?還是他真的只是單純為了天奴呢???不!姚子儀寧愿相信前者多一點,這樣一個和自己斗了近十年的冷靜男人,怎么可能會為了女人昏頭呢?還是個腿腳有殘疾的跛子天奴!
饒是如此,姚子儀還是在心底留有一絲祈望。這個天奴最好是他的死穴,這樣起碼蘇鶴行還是有弱點的。否則這個人就真的太可怕了!
“蘇鶴行!現在讓我離開的話,我保證不傷害你的小天奴!”他的暗號下了一個又一個,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這么冷的天他汗流浹背,汗水很快又變冷,映得背脊冰涼涼的,像是一條濕滑的小蛇攀附而上,粘膩而讓人驚懼。
蘇鶴行微微勾著唇,笑容殘酷?!拔也徽J為你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格。”在他眼里,姚氏姐弟從頭到尾都只是跳梁小丑。姚子儀此人剛愎成性偏又好命,父親是天下第一大族姚氏的族長,母親是下降的郡主,唯一的姐姐又是太后。
此人少時就強權在握,有數之不盡的財富和兵馬強壯的私軍,兒皇帝登基時年少,母親又只懂吃喝淫樂,只能依靠他這個舅家。如果讓姚子儀的出發點換做自己這般不受人重視,恐怕那性格會叫他連頭都出不了!
“這么說你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我離開?”姚子儀陰惻惻的開口,臉頰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顫栗著。他再一次摔了個茶盞在地板上,其實姚子儀一開始準備了很多人手在附近,從剛才就一直在施暗號。
靜靜的注視著姚子儀動作,蘇鶴行尊貴無比的面容沒有表情?!笆窃谡賳舅麄儐幔俊彪S著這句話落,近兩百多把染了血的長劍被鐵鷹衛扔在了長街石上,發出泠泠的聲響。
大驚失色的姚子儀已經完全失語了。雖然早就隱隱有這個感覺,沒想到事實真的展開在眼前時如此難以接受。他最精妙的一支家兵!居然在鐵鷹手下敗得這么無聲無息?!
他已經放棄了維持表面的和氣,神色轉為癲狂。“豎子豈敢!?”
薄唇輕啟的蘇鶴行語速緩慢而冷漠,明明是他在下,姚子儀在上。卻叫人不自主地心生仰望。“我說過,我不認為你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格?!?
姚子儀‘哈哈’的開口冷笑,他一把扯過在身旁的歲歲,瘋癲一般逼迫著她和自己站在一起,俊目凸出形同惡鬼?!皝戆。∧悄憔蜌⒘宋野。〉诖酥澳銜葰⒘怂?!”
一動不動的任由姚子儀挾持著,歲歲已經完全聽明白了兩人的對話。她的存在和姚子儀一樣,根本就不是阻止蘇鶴行前進腳步的理由。她終于放下了心,原來并不是她曾想象的那樣,這樣最好不過了!
蘇鶴行的視線緩緩從歲歲面上掠過,對方正柔柔看著自己。那雙美麗的月眸此時竟是彎著的,她居然在笑?。?
這個認知讓蘇鶴行沒來由的劍眉蹙起,他的視線緩緩下滑,拾起了身邊兵衛托在手中的那把角弓?!疤K某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脅。姚子儀,你犯了蘇某的忌諱?!?
“哈哈哈!有膽你就來??!”姚子儀強撐著大笑,其實挾持著歲歲的手卻在顫抖。
歲歲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她微笑著。看見蘇鶴行左挽右持,左手平伸,右手中指,食指齊眉。他怎么做什么都這么好看呢?她的月眸彎的更厲害了,隨著他緩緩拉滿弓弦的動作,紫色的仙鶴紋朝服卷著勁風翻飛而起。
這一切在歲歲眼里都宛若慢動作,一幀幀的翻動著頁碼。
與此同時,他左手已松開了繃緊如滿月的弓弦,那一道尖銳的寒光借助著弓弩迅捷無比的射出,一路撕裂了空氣,驚破了黃昏,呼嘯著直撲向歲歲!
歲歲站在那里,彎彎的月眸掠過一抹滿足的笑意。只聽‘噗呲’一聲,箭鏃入肉的細小聲音。
姚子儀大驚失色的往后退了幾步,因為他不相信蘇鶴行真的親自動了手!而無人挾持的那道纖細的身影宛若新雪初降般,緩緩自二樓翩飛落下,猶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般清幽,隨著墜地聲響之后,一切又再次歸于沉寂。
姚子儀顫抖著,此時蘇鶴行的第二道長箭已經自滿月的弓弦間射出,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它穿過了空氣,向下一個撕裂的目標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