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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她一緊張激動就有些小結巴,卻到底在他沉寂的威懾中平靜了下來:“沒事的,我經常晚上進林子?!毖韵轮饩褪沁@么多天來的藥和湯水都是她這般得來的。
知道她已經誤會,但蘇鶴行卻不會多作解釋?;盍硕嗄?,他明白有些話不點破,反而對自己更有利。
“你上來。”
“什,什么?”她轉瞬傻愣,懷疑自己幻聽。
“要我說第二遍么?!贝藭r,蘇鶴行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猶如攝魂黑湖般的眸子淡然望向她。
她顯然有些掙扎,卻不知道到底掙扎個什么勁。
出乎意外的倔強。他不再說話,視線自然也不會再落在她面上。
她低頭,小嘴微張囁嚅了幾下,到底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蘇鶴行徹底再醒來時已是兩日后的傍晚。抬眼望去,窗欞外是半融的雪,迎著玻璃窗紙竟印的室內光亮如晝。
室內除了自己沒有別人,而門外的紅泥小爐上瓦罐正冒著熱氣,咕嘟咕嘟的發出聲響。墻上掛著的是幾只臘好的野雞,半新的蓑衣下正淅淅瀝瀝的滴著被熱氣熏下的雪水。這一切都再家常不過,家常到好似這里本就該這般。半撐起身的氣力還是有的,蘇鶴行蹙眉坐起,卻正好沿著窗外瞧見那個背影。
屋外半眼雪水半眼枯,但如若仔細瞧卻還能看見地表上新起的青苔。好似在說寒冬即將過去,暖春要到來。打他看來,那個背影過于專注了。叮叮的溪水在半結冰層下悠閑溜過,那身影正一動不動站在溪水邊,纖細的胳膊上舉著的是只削尖前端的木叉。
不用轉到她的正面去,也能知道笑盈盈的月牙眼正一瞬不瞬的盯著溪下游魚。好似站了很久,那么雷霆萬鈞的猛戳下去,卻只帶起一串冰水花。顧不上抹臉,那背影又恢復了原先待勢而動的身姿。
“您醒了!”她抓著幾尾活魚,腳正踏在門檻之上,臉上是昭然若揭的喜色。但很快那喜色便消了下去,只余怯怯,連忙連退好幾步往廚房跑去。
“您,鍋上熱的有魚湯,我,我給您端來!”她將魚湯端來,便只縮在一旁不敢作聲。
“穿這樣少,你不嫌冷?!碧K鶴行半倚著土墻問道,攝魂般的鳳眸視來,那容光即使落魄依然貴不可言。
這么冷的天,將將找到的棉被和可以取暖的破襖子此刻都鋪在他的周側,而她,那單薄的衫影明顯過于寒涼。
“不會!”她雙手屈膝,眼珠卻瞬時亮了起來。他關心自己!這個意識閃過她簡直無法自持。
“有人!”他蹙眉,神色卻突然變得狠辣。
“啊!”
她跳了起來,在瞬間破窗而入的數道黑影之前,竟是一把橫撲在蘇鶴行身上。
蘇鶴行劍眉微微一蹙卻很快神色若常。身體接觸他雖是不喜,到底沒有說什么。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小小的獵人屋,恍然已經塞了一屋子跪地的黑衣人。她利索的往床腳滾開,縮身再縮身,眼角垂垂,生怕別人注意到自己般小心翼翼。
“屬下來遲!還望主子賜罪!”為首的黑衣年輕男子不敢抬首,雙手舉起青碧劍身向上。
蘇鶴行沒有作聲,尊貴無比的面容漸無表情。薄唇輕啟,語速緩慢而冷漠。“你確實該死。”
身為鐵鷹衛總領,卻讓自己的主子暴露在危險之下。
為首的黑衣男子臉色發白,劍刃猛的調了個個兒,一句話不說,朝自己心窩刺去。
她失聲想要尖叫,卻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但不是現在?!蹦壅鏆庠谝恢?,彈石為輔竟打落黑衣男子的劍刃。
劍身落地發出脆響,男子雙手急忙撐地跪倒?!岸嘀x主子不殺之恩?!?
“事情,辦的怎么樣了。”強行催動內力導致氣血逆轉,蘇鶴行只能勉強靠在粉墻上問道。
即使在他人瞧來蓋著的是再廉價不過的青底褥子,卻隱隱叫人生出坐擁羔芘的華豐。
黑衣男子仰起清秀的面孔,輕聲說道:“幸不辱命。”
綴著八寶瓔珞的四輪馬車緩緩往前行著,拉了拉身上湛然一新的衣裳危襟正坐,偌大的馬車里外只她一人,有些局促不安的一直不敢掀簾張望。
這般冷眼行著已經幾日,路上遇見的行刺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但那群后趕來的黑衣衛卻再也沒有讓那人受過傷。
那日,他被那群黑衣男子簇擁著離開。臨去之時,他回首問道,要不要跟他去。
跟他去?
原來,他早就看出來她不是乞兒。她小心翼翼的保密,卻早被看穿。這樣的身份,如果沒有個名正言順的主人,東躲西藏的日子也膩了……
是?。∵@樣的她,怎么能躲得過那人的眼睛。
路邊的叫賣聲已經密集了起來,這就是到了國都的繁盛處。
也不知道他會把自己安排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