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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神棍阿宏真是沒有想到，因為方奶奶對往事的回憶，自己有生之年竟然還有機會聽見“心牢困鎖”和“圍鹽化鬼”兩大古術。圍鹽化鬼發自早起的鹽幫，心牢困鎖則要追溯到更早期的東南之向。隨著本事的增長，有更加簡便以及更加奏效的方法應運而生，包括這兩大古術在內的很多古術早已不被人使用，甚至不少學藝不精之人壓根就沒有聽說過。

與圍鹽化鬼的殺鬼不同，心牢困鎖則是將一些殺不死的造化困于心中，以強大的自身力量將其鎖住，直到活人死亡的那一天。此術在高人手中是十分穩妥的困鬼良計，卻也有著無法避免的缺陷，那便是活人終究不知何時面對死亡，也許壽終正寢可以提早準備將困于心中的造化托付他人，也許飛過一塊石頭就能帶走一條人命，在來不及轉移心中造化時，那份造化便可沖出牢籠。

后話暫且不提，方奶奶在極其悲憤與無助之下，莫名領悟心牢困鎖的本事，雖然依舊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卻心領神會，如本能一般將瘦弱的黃大仙困進自己體內。二者結合的那一瞬間，方奶奶腦袋發懵，四肢發軟，心下發沉，只覺得天色變得慘戚戚，土地變得軟綿綿，不出三五秒的時間便暈厥過去。夢中再也見不到黃大仙咄咄逼人的姿態，只有困獸牢籠和里面瘋狂掙扎的一團影子。

方奶奶對神棍阿宏說道：“想來十分諷刺，我是吃了瘦弱黃大仙的肉才有了本事，卻轉過頭來用它的本事把它困在身體里。”

神棍阿宏說道：“滄桑變化，世事難料，老人常說，鑄劍反被劍殺，煉丹反被丹毒，馴獸反被獸傷，誰也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刻的所作所為最終會帶來怎樣的結果。”

方奶奶在山里昏迷好久一陣子才醒來，雖然腦袋發沉，卻沒有出現別的問題，唯獨心里有說不出的一份沉重。夜色已深，她急忙回到小木屋，躲在被子里不敢出來。向來一個人生活慣了的方奶奶這會兒異常恐懼，只能依靠忍耐挨過一天又一天。后來漸漸的方奶奶的本事又有所長進，一夜之間徹底明白心牢困鎖的全部問題。原來她之所以在困住黃大仙后立刻昏迷，是因為自己的靈魂需要集中精力對付體內的黃大仙，才不得不放棄對身體的控制權。

至于為何忽覺緊張與恐懼，是因為她能感受到身體中黃大仙的喜怒哀樂，尚未徹底弄懂心牢困鎖時，將黃大仙的心情誤以為是自己的心情，所以才會恐懼。

方奶奶說道：“我這輩子雖然經歷了很多苦難，卻從沒有體會過被人囚禁的恐懼，直到將黃大仙囚禁在體內，時常可以切身感受到它的心情，才知道一個人，或者一只動物被囚禁在牢籠中有多么的害怕和絕望。集市上那些被關在籠子里的雞啊鴨啊的，我都不敢直視它們，因為我能感受到它們的苦。”

以心牢困鎖的方式囚禁黃大仙后，方奶奶并沒有過上專心轉珠的生活，隔三差五總要與前來騷擾，企圖救出瘦弱黃大仙的黃鼠狼斗智斗勇，幾十年間從未間斷，然而與這件事相比，更大的困擾還在后面。

方奶奶問道：“阿宏啊，我不知道你對心牢困鎖懂得多少，當我的體內困住一個地位不一般的黃大仙的靈魂后，知道有什么不好的效果嗎？”

神棍阿宏謙卑的說道：“我對心牢困鎖知道的不多，還請您明示。”

大誠搶先問道：“該不是妨礙到您為兒子轉珠續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