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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12.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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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在淡藍色的溶液之中，幼小地身軀隨著液面的起伏而輕輕搖曳。透過被波紋所扭曲的液面，維蘿妮卡窘迫地看著外面的兩個身影。

要在這種情況下偽裝人類的話，應該做出什么反應呢？

赤身裸體地展示在外人面前，被兩個同性品頭論足，無法躲避也無法逃離。如果是普通的女孩子的話，一部分會害羞地蜷縮身體試圖遮掩，而另一些卻或許毫無顧忌。但不倫那種選擇，她們都只需要自然而然地做出相應的動作，在完成之前根本無需考慮什么。十數年的生活早已將各種應對的方法鐫刻在了肌體底層驅動之中，就算是人格無法承受當掉了，身體也會自發地做出早已熟稔的反饋。

但對于維蘿妮卡來說，如此順理成章地行動模式卻無法實現。所有的行為都需要提前判定，完全量化環境因素，生成所有可能的行為流程方案。經由流程運算得出全部的結果并加以比較和評判，而后才能以真實的機體完全重演被選中的流程模擬步驟。即便眼下機體已經更換成了以碳基人類為素體的自律機型，理論上擁有了與人類同樣的思考方式的可能性，但在以顱腔中那顆碳基處理器為平臺中樞重新構建完整系統之前，依然只是個光腦控制下的生化機器人而已。

簡而言之，如果不經過縝密地運算，即使感受到了身軀自發的原始沖動，維蘿妮卡目前的機體也不會做出任何動作。

“怎么了？一直看著那孩子。”

微妙的神色浮現在臉上，尤莉絲莉茜站在培養艙前已經半個多小時了，但也只是靜靜地面對漂浮其中的女孩沉思著。這讓佐天穎鵼有些好奇。

“發現了一點從未見到過的情況呢，稍微觀察了下。”斟酌了一下用詞，尤莉絲莉茜轉過身來：“你見過擁有自我意識的植物人么？”

“開什么玩笑，那還叫什么植物人！”

“好吧，準確地說，”再一次地，尤莉絲莉茜深深地看了一眼靜滯在溶液中的少女，體會著來自量子感官中的信息：“尤莉絲一直在嘗試讀取這孩子的想法，但這半個來小時里，她的神經活動非常雜亂，似乎就沒有包含任何能稱作‘想法’的信息！就算是冥想中的人也做不到這種程度的心無雜念啊。更奇怪的，諸如副交感神經之類的信號并沒有止步于腦干，就好像腦干的神經節功能缺失了一樣。比起‘植物人’來，那更像是‘腦死亡’的特質。當時在那個房間里，如果不是感受到她腦海里一瞬間產生的行動意念的話，或許尤莉絲會直接忽略掉她的存在吧。”

“但很顯然她并不是腦死亡，自主意識和行動能力她都有，還能和你交流。”

“所以尤莉絲才租了那些設備，畢竟，這種情況實在是很讓人在意呢。要是穎鵼你也能控制神經信號就好了。源自外部的電流刺激啦、軸突內信號配平啦、用電場干涉離子傳遞啦……電系能力者的你的話，應該是可以做到的吧？”

“一定程度上的話，倒是能做到的。但電系能力者一般都注重強化強電能力；弱電方面有控制電子設備需求的人倒是會練習一下，但也就只保持在百毫伏左右的電壓精度而已。然而腦內的信號實在是太微弱，太密集，也太過龐雜了。如果沒有在事先手術植入神經電極做引出標注的話，以能力者的分辨精度根本定位不到細胞個體，更別說定位到內部的電化學反應了。這種一不小心就會造成嚴重后果的事情，在那個和平的城市里想要找到練習用的試驗體也是很難的吧。”

攤開雙手表示著自己的無能為力，佐天穎鵼用遺憾地語氣解釋著：“而且，作為擁有自我意識的觀測者的一部分，神經也好，承載了信號的電子和離子也好，始終都在借由意識整體對自我進行著觀測。他人‘自我現實’的觀測權重在體內會受到來自軀體的自有意識的壓制，想要對宏觀的腦部做微觀精度的分析的話，就算是對于Lv.4的我也實在是太難了。或許也只有那位Lv.5的電擊公主才有可能做到的吧？”

“是么……”尤莉絲莉茜不置可否地回應著，她明顯對于佐天穎鵼口中的電擊公主沒有任何興趣。但從對方剛剛的解釋中，她近乎本能地察覺到了可能對自己有助的部分，便又追問下去:“那么那些精神系能力者呢？他們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從Lv.3開始能夠完全控制未經能力開發的普通人，到Lv.4時便能夠同時控制數十名Lv.0的學生。至于最高的那位Lv.5‘心里掌控’的話，全力發動大約能有一個學區吧，同時控制數十萬人的樣子。而且整個都市中能夠免疫她的能力的人也屈指可數，就算同為Lv.5的人也只有前三位能夠完全無視的吧。”

數十萬人！這個數字實在太過于龐大，使得尤莉絲莉茜有些難以置信。雖然她也能做到影響一整座太空城中的人類的情緒，但要說到對思維的完全控制，即使已經獲得了那枚晶球中的傳承，卻或許也只有數百人的余量。這一點上，就算是已經回到紐約的那位校長應該也是差不多的。

平時通過佐天穎鵼的記憶，尤莉絲莉茜對于那邊的世界也多少有些了解。自己今年十四歲，得益于遠早于常人的自我意識構建，已經有著將近十二年的能力使用經驗；然而那位應該還在上國中的女孩‘心理掌控’顯然并不會比自己年長多少，卻是已經成長到了如此的程度……“這么點時間里，達成了Lv.4之后又將力量增長上百萬倍么？她究竟是什么樣的天才啊。”即便對方身處一個對能力有著量化研究的世界，占據著學習資料上的優勢，尤莉絲莉茜也不得不為此而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