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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敬心中警鈴大作:“你干什么去了?”
不會是去偷雞了吧?!
老天,偷蓮蓬都算了,千萬別偷雞啊,李家村家家戶戶都窮,可是把雞當(dāng)傳家寶看的!
阿寶卻將右手從背后伸出來,“看!這是不是你的畫?”
梁元敬接過來一看,果真是他的畫,是他畫的青城山寺圖,只不過絹面已有破損,畫卷也被臟污了一小塊。
“我在李二狗家找到的,被他娘用來蓋雞籠了。”
“……”
梁元敬將畫收起來,發(fā)自內(nèi)心地道:“謝謝你,阿寶。”
阿寶別開眼睛,側(cè)臉泛出可疑的紅暈,輕咳一聲:“謝什么,我又不是專程去幫你找的,就是偶然看見了……”
少女暈生雙頰,是世間最渾然天成的胭脂,動人莫過如此。
梁元敬摘下她耳邊沾的一片羽毛,晚風(fēng)吹動著他的鬢發(fā),彼時天際尚剩有最后一抹殘陽,余暉如碎金般,灑在他纖長睫毛上,他唇角弧度溫柔,眼眸溫潤若秋水,似落進(jìn)去一片天光。
阿寶張著嘴,又看呆了。
作者有話說:
第34章 教書
當(dāng)晚做飯時, 李二狗領(lǐng)著一群孩子找過來了,趴在李家的籬笆院墻上,叫囂著讓阿寶把偷走的東西交出來。
阿寶雙手叉腰, 笑罵道:“我道是哪家的狗在那兒亂吠, 原來是你們。好不要臉, 到底誰是小偷?你們趁著梁元敬暈過去,偷了他的畫, 還好意思找我要?!”
李二狗怒道:“那是我家的!”
“你的?”阿寶輕蔑道, “你有本事畫一個給我看看?”
“你——”
李二狗氣憤地指著她:“有本事你把門打開!”
“我才不打開呢,我傻嗎?”
阿寶翻個白眼, 氣死人不償命。
李二狗氣得指揮小弟們給他撿石頭, 然后拿石頭扔李家房頂,砸得瓦片碎裂。
家里本來就破,四面漏風(fēng), 這么一砸,李雄又要爬上去修屋頂了, 廚房里熱飯的梁元敬急忙揮著鍋鏟跑出來。
“不要扔了!各位!”
阿寶見狀, 冷不丁一轉(zhuǎn)身鉆進(jìn)了廚房, 片刻后,舉著一把锃亮的菜刀沖出來。
“!!!!!”
梁元敬人都驚呆了,忙沖上去攔住她:“阿寶!別沖動!”
“放開!”
阿寶舉著菜刀, 雙眸噴火,不停地往前沖。
梁元敬生怕她真的去砍人, 嚇得頭腦空白,忘了禮教大防, 兩手緊緊抱住她, 在她耳邊念著她的名字, 讓她冷靜。
石頭彈雨似的投進(jìn)來,紛紛打中他的脊背,他將懷里的小姑娘護(hù)得牢牢的,李二狗的石子連她一片衣角也沒沾著。
晚上李雄回來,將阿寶罵了個狗血淋頭,因?yàn)樗涸吹暮竽X被砸的起了個腫包,后背也全是石頭砸出來的淤青。
一向喜歡與哥哥頂嘴的阿寶這次不知為何,被罵了也默不吭聲,埋著頭沖進(jìn)梁元敬的房里。
梁元敬正脫了上身衣裳,要往肩背上抹藥油,聞聲嚇得忙穿上衣服。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阿寶,只有她進(jìn)他的房間從來不敲門。
阿寶卻二話不說,扒了他的衣裳,把他臉朝下按在炕上。
“……”
梁元敬燒得渾身通紅,像煮熟了的蝦,羞得想一頭撞死。
“阿寶……”
“別動。”
阿寶按住他的肩,靜靜垂眸打量。
梁元敬的身體猶如玉石雕成,膚色白皙,細(xì)皮嫩肉,一看就是多年錦衣玉食養(yǎng)成的,此刻他因害羞,渾身泛著淡淡的緋紅,后背一片青紫。
阿寶眼圈洇紅,取來藥酒,倒在掌心搓熱,啪一下拍在他的背上,一邊罵道:“呆子!要不是你,我早就把李二狗他們砍死了!”
少女掌心灼熱,和肌膚相觸時,帶來一陣戰(zhàn)栗般的感受。
梁元敬極不習(xí)慣,俊臉愈發(fā)紅透,只能盡力說服自己別去在意。
聽見阿寶的話,他笑了笑,趴在枕席上說:“不是任何事都須訴諸武力的。”
他生于江南錦繡之地,長于仕宦簪纓之族,自小飽讀詩書禮儀,所見之人無不知書達(dá)理,家中姊妹就算有性格再驕縱頑劣者,也只是私底下與丫頭笑鬧,見了外男,一舉一動無不貼合閨閣儀態(tài)。
他尚是第一次見阿寶這樣的小娘子,笑便大聲笑,哭也大聲哭,對不喜歡的人,叉腰便罵,生起氣來,竟不管不顧拖刀便砍,比書里頭說的張飛還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