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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給她申請了一張通行證,讓宋靜姿如果有興趣的話就帶上阿七可以去看看,阿七也有一張,言明幫忙弄的。
宋靜姿看著覺得挺有意思的,充滿了好奇心,這幾天也的確是有點無聊,于是覺得后天過去看看。
***
醫院,vip病房。
安雅蘭坐在床沿邊上憐愛地看著昏睡中的女兒,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安馨寧的鬢發,最后動作輕柔地給她掖好被角,站起身,看了站在床邊的助理一眼,示意助理和自己一塊出去。
兩人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走過走廊,找了一塊人少的空地,安雅蘭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助理:“事情查得怎么樣了?”
這個助理已經跟了安雅蘭快二十年了,是她為數不多的最信任的人,安雅蘭有什么重要的事都會交給這個助理去辦。
助理看著安雅蘭,欲言又止,最后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然后打開自己隨身包,把一個信封拿了出來遞給安雅蘭。
安雅蘭接過信封,打開來,里面是一疊照片,她一張一張仔仔細細地看下去。
照片有一些是一個年輕女人挺著肚子的單身照,還有一些是她同床共枕十多年的丈夫和這個女人的偷拍的合照,有她的丈夫扶著這個女人的照片,也有女人撒嬌親嚴耀宗臉頰的照片。
這些照片上女人看起來年輕靚麗,挺著孕肚又加了一層母性的光輝,而嚴耀宗雖然年過半百,但這些年來他在安家養尊處優保養得意,一張俊逸儒雅的臉看起來并沒有任何老態,一男一女相依在一起,竟是說不出的和諧美滿。
安雅蘭越看到后面,手就抖得越厲害,手指死死捏著照片的邊沿,就聽她咬牙切齒道:“具體什么情況,說說看。”
助理覷了覷安雅蘭的臉色,如實回答:“照片上的女人叫劉倩倩,今年三十一歲,已經跟了嚴總五年了,我查到嚴總特意去港城找人做了性別鑒定,據說確定懷的是個男孩,嚴總給她一百萬,私家偵探查到說大概一年多前,這個女人也懷過一個孩子,不過前一個性別鑒定是女孩,然后打胎了,嚴總補償了八十萬。”
安雅蘭聽著助理的話,忽然回想起她懷著安馨寧的時候,好像嚴耀宗也提過那么一句說去找人驗一下孩子的性別滿足一下他當父親的好奇心,但安雅蘭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那時候聽著嚴耀宗冠冕堂皇的借口也根本沒多想,拒絕只是覺得不管男孩女孩肯定都是要生下來的,都是她的寶貝,所以沒必要折騰。
可現在看來……
安雅蘭看著照片上孕肚滾圓的年輕女人,目光逐漸冰冷:“看這肚子,應該快生了吧,有沒有查到是什么時候生?”
助理頓了頓,還是小聲地如實回答:“查了,預產期在下個月9號左右。”
安雅蘭終于再也忍不住,她扔掉手里的包,開始瘋狂撕扯手里的照片,一張又一張,撕碎后的照片掉落在她腳邊,“好啊,真是好,下個月9號,呵呵,我的寧寧甚至都不一定活得到下個月9號,下個月9號他要生兒子了……好,嚴耀宗你真是好!”
安雅蘭把照片全部撕碎,而后又轉向助理,“還有別的嗎?你說他們是五年前搞在一起的,五年前什么時候?”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安雅蘭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但沒敢說,安雅蘭看她這副樣子,目光淬毒,咬牙切齒喝道:“說!有什么不敢說的。”
助理小聲回道:“這個劉倩倩原本是安氏的一個小員工,私家偵探找了她身邊的人查到的,她和嚴總暗地里搞在一起以后就從安氏辭職了,嚴總給了她一套房之后把她養了起來,房子是在五年前的十月份過戶的……”
安雅蘭一把抓住自己頭發的發根,想要放聲尖叫,卻死死忍住了,慢慢蹲下來,五年前的九月月底她的大女兒安馨宛因意外去世。
現在才知道,就在她悲痛欲絕、撕心裂肺的時候,她的丈夫,她真心實意對待著的丈夫,馨宛也真心實意拿他當父親的丈夫,就趁著這個她沉浸在喪女的傷痛中無暇他顧的時候暗地里拿著她安家的錢養起了小三,而五年后的現在,這個小三的兒子馬上就要出生了,她安雅蘭的另一個女兒馬上就要死了……
助理看著蹲在地上身體在微微顫抖的安雅蘭,心中既是驚駭又有些同情,這個安總一貫不怎么聰明,這么多年從來沒有發現過枕邊人的異常,現在不知道是誰提醒了她才會去查這些事,不堪的真相乍然揭露在眼前,崩潰也是正常的。
助理她不敢出聲,只靜靜地等安雅蘭緩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安雅蘭顫巍巍地又重新站了起來,面色陰森,對著助理問道:“另一件事呢?查得怎么樣了?”
助理神色凝重回答道:“暫時沒有查到能直接證明嚴總和寧小姐腎型匹配的證據,我們安排的偵探也不能直接抽嚴總的一管血去做檢查,不過這件事確實非常可疑。
我查到當時在南江寧小姐剛被查出病來的那家醫院,總負責給安總你們全家人做腎臟配型的那個醫生已經在兩個月前離職去美國定居了,而且我查到這個醫生的賬戶從寧寧尋找配型合適的腎臟開始,有人往他的戶頭上分批打了好幾次錢,有時候一百萬,有時候五六十萬,都是同一個賬號打的錢,到現在為止我算了一下總共有五百六十萬流水交易,而給醫生匯款的這個賬號是嚴總親妹夫的,不僅如此……”
助理看了安雅蘭一眼,心中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給嚴總小三每個月轉錢的也是他妹夫這個賬號。”
安雅蘭用手抵著墻,忽然呵呵笑出了聲,她愛嚴耀宗,當初她父親不同意嚴耀宗上門,她懷了他的孩子,父親死后她還給嚴耀宗在公司安排了重要職務,他家里的親戚也都有進安氏得到她的特殊照顧,這其中就包括了嚴耀宗親妹妹和妹夫。
可到頭來,卻養了一群喂不熟的狼!
嚴耀宗!嚴耀宗你好樣的!
安雅蘭頭發散亂遮住了安雅蘭的面容,助理看不到她的表情,卻仿佛能感受到從她身上散發出來陰森可怖的氣息。
助理在旁邊安靜地等待著,過了不知道多久,安雅蘭才慢慢站直了身體,她一下下梳理著自己因剛才發狠而蓬亂的頭發,臉上揚起一個一個若無其事的微笑,示意助理把地上的照片都撿起來收拾好之后轉身又朝安馨寧的病房走了回去。
***
顧硯廷正坐在辦公室里,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整整一天,他到處尋求各方的關系,口干舌燥,但效果甚微,他的工程因為有人舉報被迫重新整頓,連場都還沒進,許可文件遲遲拖延簽發不下來。
不僅如此,現在他因為宋靜姿舉報他私自盜取個人體檢樣本做腎臟配型的事被燕橋警方等多部門給纏上了;還有他被消防上門批評教育的事,明顯有人要整他,這個視頻被轉發得很廣,這么些天了熱度一直沒有下來,他花錢找人降熱度都沒有。
現在的他一腦門的官司,焦頭爛額的,這幾天下來他都沒好好睡過一個整覺,沒好好吃過一頓飯,急得都有些上火了,聲音嘶啞。
再次被拒絕掛斷電話后顧硯廷再也忍不住一把掃落了辦公桌上的所有文件,然后整個人跌坐在椅子里,摘掉眼鏡揉著自己的鼻梁。
只是還沒等他安靜一分鐘,電話再次響起,是他的律師來的,不得已顧硯廷再次接起,律師告訴他說警方因為腎臟配型樣本一案需要再次傳喚他去警局問話配合調查,時間定在待會兒下午三點,律師要和他提前先通一下氣準備一下。
這一通電話又打了將近一個小時。
等通話結束后顧硯廷覺得自己嗓子干啞得厲害,但桌上杯子已經被他掃落在地了,于是只好打內線電話讓秘書給他送杯水進來。
還沒等秘書進來,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這次來電的是他的好友徐天明,仁愛醫院董事長的兒子。
徐天明在電話里已經是氣急敗壞,電話一接通就開始狂吼:“顧硯廷,你他媽到底怎么回事?我拿你當兄弟才答應幫你拿那份樣本走的,你不是指天發誓跟我保證過的絕對不會對任何人透露是我還有我家醫院的,我是看在你是我好兄弟的份上,你那么求我了我才幫你的,可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
顧硯廷聲音嘶啞有氣無力地解釋:“天明對不起,我真沒說,真的不是我透露的,是宋……”
徐天明不想聽這些,繼續激動輸出:“不是你透露的那還有誰?你那便宜岳父母?你不是說你會讓絕對保守好秘密的嗎?不是說不會讓他們知道是我幫你的嗎?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被你連累死了,剛剛衛生監察已經上門來了,直接從省下里來的,因為你這件事,我家醫院被對家給鉆了空子,他們想整死我們徐家,燕橋的仁愛醫院已經被暫時停業查封了,我他么被你害死了,我爸剛剛已經知道這事了,他給了我兩個耳光暈過去現在送醫院了!顧硯廷,我拿你當兄弟,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顧硯廷無力地聽著徐天明的怒吼,想解釋但又怎么解釋得清,等徐天明激動罵完說要和他絕交勢不兩立之后,再掛斷電話,又是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