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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蘭嚇得一聲尖叫,想都沒想又想撲過去,被顧硯廷死死鉗制住。
場面一下子就變得有些混亂,宋和毅真怕妻子沖動之下傷了人,那他們有理也成了無力,于是趕緊和大兒子上前阻攔。
作為成年人,程青倒還是保持了理智的,她并沒有動手,只是用棒球棍指著嚴耀宗的面門,與他一瞬不瞬地對峙著,“嚴耀宗我告訴你,你做夢!想要我女兒的腎就是癡心妄想,你們要是敢打她的壞主意,我一定跟你拼命!”
這些年程青在和宋和毅的婚姻中得到足夠重視和尊重,她的脾氣、心性都發生了很大變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家暴的婚姻中孤立無援、絕望怯懦滿身傷痕的女人,如果這個曾經傷害過她讓她不敢還手的前夫現在要是敢動她的孩子一下,她絕對能跟他硬剛到底。
宋靜姿眼看著起了混亂,她對安雅蘭大聲道:“行了,麻煩安靜一點,在別人家里還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比較好,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安雅蘭停了下來,帶著期待看向宋靜姿,宋靜姿淡淡笑了笑:“你們這么堅持,如果真想要我同意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兩個條件。”
四下一靜,所有人都看向宋靜姿。
“姐!你在說什么!”程靜馳沉不住氣,著急忙慌地想要阻止自己姐姐。
宋靜姿沖他擺了擺手,示意這小子安分一點,然后看向顧硯廷和安雅蘭:“問我到底想怎么樣,既然這樣,兩個條件,你們要是全滿足了我就同意。”
顧硯廷松開安雅蘭,露出一個略帶如釋重負的微笑,看吧,之前拒絕得有多堅定,最后還不是向錢權妥協看齊。
他溫文有禮地對宋靜姿比了個請的手勢:“宋小姐爽快,什么條件請說,我們一定滿足。”
宋靜姿笑笑:“先別這么自信,聽我說完,考慮下這兩個條件你們能不能做到再給答案,首先,你說給謝禮補償金那就算它是謝禮補償金吧,但一千萬不夠,兩千萬也不夠……”
宋靜姿一瞬不瞬地盯著顧硯廷的眼睛,嘴角牽起一個微笑:“我要你顧硯廷顧家所有的財產,不要他們安家,就要你顧家的。”
此話一出,嚴耀宗三人俱是睜大了眼睛,倒是顧硯廷并沒有表現出太過震驚的樣子,只是皺著眉沉默片刻后才開口道:“宋小姐,請恕我直言,你……這個要求有些過于無禮,我顧家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
宋靜姿微笑搖頭,態度堅定:“不,就是要你顧家的,你看你也知道你們家和這件事沒有關系啊,那你現在摻和進來指手畫腳的又算怎么回事?既然你要替他們說話辦事,那我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要你顧家的全部財產,免得你做圣父指責我見死不救的時候站著說話不腰疼。”
顧硯廷被說得臉色一下又難看了幾個度,宋靜姿看著他這般臉色,悠悠道:“所謂你顧家的全部財產就是字面意義的全部財產,你以及你全家所有的能可支配的現金財產以及汽車游艇、珠寶、金銀古董等等一切所有可變現的動產,還有你顧家名下所有的房屋、土地、什么莊園、海灘等所有不動產……哦對了,還有你們公司股份股權我也要,各類股票、基金、期權、投資等等一些列資產……具體其他還有些什么我一時半會兒也數不清楚,但我嫂嫂在這兒,她是律師,怎么清算財產她清楚,總之我要你們顧家的全副身家。”
宋靜姿看著越來越沉默的顧硯廷笑容越發燦爛,瞥了身邊正在朝她笑的男朋友一眼,她對著陸郅悄悄眨了眨眼就,故意提高了聲音,“怎么樣,顧先生那么為安家著想,費盡心思殫精竭慮地管他家的閑事,真是一位深情稱職的前未婚夫婿,那你一定不忍心看到你未婚妻的妹妹就這樣這么年輕痛苦死去吧,你顧家的財產和她比又算得了什么。”
顧硯廷能聽不出這個女人話里的譏諷,但她這樣一個圈套現在他真的是有點進退兩難,暗中咬著牙齦看宋靜姿:“宋小姐真會……真會說笑,一顆腎臟即便是天價也不可能值顧家全副身家的錢,我們還是坐下來心平氣和認認真真地商量一下吧。”
“不不不。”宋靜姿斬釘截鐵地拒絕:“我可沒和你開玩笑,說的都是真心話,這就是在和你協商,我就是這么個人,怎么樣,顧先生的想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只要你做到我的要求,我二話不說,等財產全數交到我手里以后我立刻進醫院躺手術臺上。
我們可以速戰速決,只要你現在同意,我嫂嫂有人,我自己掏腰包高價出律師代理費,她可以讓她律所的所有人放下工作都叫過來,以最快的速度給你清算財產然后擬定合同協議,財產轉讓過戶、簽字、公證等等一條龍服務,等這事定下來之后我們多一天都不等,立馬進醫院做手術,顧先生怎么考慮?”
這時候方玥也很配合地閑閑插了一句:“對,只要你點頭同意,我現在立刻就可以打電話叫人過來,你們顧家財產數目多,清算轉讓事情也多,不過你放心,我會叫足了律師,絕對不會耽誤你們家寧寧的換腎手術。”
一片安靜,宋家人包括陸郅這會兒都津津有味地看好戲,就等著看顧硯廷怎么回答。
而顧硯廷卻抿著唇臉色緊繃在安馨寧病弱的目光中一時間無法開口。
“你們……你們這不是強盜行為嗎?要顧家的全部財產你們也得次的下去,虧你們想的出來,說到底就是不想捐,才搬出這么無理取鬧的借口!”
安雅蘭僵著聲音出聲。
宋靜姿已經很淡定,“唉,這怎么能是無理取鬧呢,我說到做到,要不信,不是報警了嗎,一會兒等警察來了,我可以當著警察和他們執法記錄儀的面再承諾一遍,只要你們同意我可以讓我嫂嫂就此擬一個具有法律效力的協議,絕對不是借口,怎么樣,顧先生考慮一下?”
顧硯廷還是皺著眉沒有說話,宋靜姿輕聲嗤笑,繼而把目光轉向嚴耀宗。
嚴耀宗在宋靜姿黑黢黢的目光中心里咯噔一聲,果不其然就聽她朗聲說道:“這第二個要求嘛,我希望這個說為了女兒可以付出一切的好父親能有一點舍己為人奉獻愛心的精神,去做一個死后遺體捐獻自愿登記,你的心肝脾肺腎都根據自愿登記救人,等你將來死了,遺體可以捐給醫學院用于醫療研究……”
“砰——”
宋靜姿的話還未說完,嚴耀宗一拍石桌猛地站起身,一腳踢翻了他身旁的凳子,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比顧硯廷的情緒要激動敗北,胸口劇烈起伏著,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樣,看宋靜姿的眼神就像在看仇人,手指指著她恨聲吼道:“你……小畜生!你就是故意的,就像讓我死無全尸是吧!你怎么這么惡毒!小畜生!”
程青手里的棒球棍再次揮起來,一把推開嚴耀宗指向宋靜姿的手。
宋靜姿很是淡定,沖著嚴耀宗微笑:“親生父親別急呀,對了,差點忘了,其實也不用等到死后,你馬上去骨髓庫里也去登記一下,待會兒從這里出去隨便找家醫院就有獻血屋,去獻一下血多抽一點,如果有人有需要都不用等到死了之后,骨髓和血立馬就能救人,將來死了器官還能救人,遺體奉獻于醫學研究,這么偉大的功績只要你能做到,將來說不定有人給你立雕像定期會有人給你來掃墓,還能給你的寧寧積德,這多好的事!”
“小畜生!你簡直就是畜生!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畜生!我是你親爹,就想著讓我死無全尸!什么第二個條件,你就是不想救寧寧,刻意為難,心思夠深夠惡毒!”
嚴耀宗眼中慌亂閃過,他扯開嗓子拼命對著宋靜姿咒罵,罵得宋家人和陸郅都皺起了眉頭。
宋靜姿倒是淡然,了然的目光早已將這個親生父親的虛偽、利己的本質看得清清楚楚,做吃驚狀:“這么看來,親生父親是不愿意了?不是說愿意為了寧寧做任何事嗎?這就不愿意了?又沒讓你現在也挖顆腎出來,這么激動反感嗎?天哪,怎么會是這樣父親,為了你女兒能活下來,這么一點小事你都不愿意去做嗎?寧寧可是你親生女兒啊,是你手心的肉啊!天哪,親生父親你居然不愿意!”
這滿是諷刺、奚落的話讓安家母女都皺起了眉頭,他們看看宋靜姿再看看嚴耀宗,一時間都沒了話語。
倒是程靜馳少年性子耐不住,見狀立刻跟著開啟嘲諷模式,那嗓門大得都在小院子里產生回音了:“是啊,我也好驚訝啊,說的多好聽啊,居然不愿意哈哈哈,自己不愿意,剛剛勸我姐捐腎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表情的呀,多理直氣壯義正言辭啊,沒想到輪到自己了居然不愿意哈哈哈……”
嚴耀宗反應依舊出乎所有人意料得激烈,他沖宋靜姿怒吼:“數典忘祖想害親爹的小畜生,你就是故意的,小畜生你閉嘴!閉嘴!”
說著就想要沖過來,見狀大家立刻上前,顧硯廷一言不發地攔著嚴耀宗,見這人氣得簡直像在發瘋也皺起了眉頭,嚴耀宗在他眼里一直是窩囊沒脾氣只會用一副好皮囊討好安雅蘭的存在,現在情緒失控成這樣是他沒想到的。
他這么一鬧,場面又有點失控,安雅蘭都暫時顧不了別的,上前來阻攔氣瘋了的丈夫。
宋靜姿被陸郅護在懷里后退到宋靜堯和程靜馳的身后,她看著似要撲過來吃了她一樣的嚴耀宗,小聲對陸郅道:“反應這么激烈,這是……戳中他命門了?”
陸郅:“大概是吧。”
很多人都忌諱死無全尸這種觀念,死后遺體捐獻在很多國人觀念中都是不被接受的,他覺得像嚴耀宗這樣重男輕女的人,女兒的命或許還真沒他死后是不是全尸來得重要。
嚴耀宗憤怒地咆哮掙扎著,場面有些混亂,顧硯廷吃力地攬著,看向宋靜姿:“看來,今天和宋小姐談不成了。”
宋靜姿搖頭:“唉這話不對,怎么不是我談不成,是你們談不成,我條件都在這兒擺著,只要你們答應這兩點,我隨時愿意去醫院,是你們不同意啊。”
“你所謂的條件太苛刻了,根本不現實。”顧硯廷深深地看著宋靜姿。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動靜,似乎隱隱約約有警笛聲,不知道屋外的鄰居們有沒有散去,誰喊了一嗓子:“老宋啊,別吵了,警察來了!,別跟他們吵,讓警察來解決。”
宋靜姿然后繞過去打開門,探頭一看,除了還有沒散去的幾個鄰居,正有兩個穿制服的警察叔叔朝這邊走過來,她轉回身收回目光,對顧硯廷笑道:“看來我提的要求你們是滿足不了了,談也是談不成了,既然這樣,我們解決一下另一樁事情,所有人都在,那就一起去公安局,對著警察把你們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和安馨寧腎臟配型合適這件事好好解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