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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靜姿哪里說得清楚,她自己到現在為止都還是滿頭懵逼呢,只知道這人在她回家前就已經躺在這兒了。
這時候領居家的門也吱呀一聲打開了,從里面出來一對裹著軍大襖的老夫婦,打著手電探頭朝外張望,見此情形著實被驚到了。
這對老夫婦和宋家做了許多年的鄰居了,平時關系不錯,
老太太姓于,腿腳蹣跚著走到走到宋靜姿面前,看看她裹著紗布還在滲血的手,又看看地上躺尸的男人,滿臉驚嚇,“哎呦小鏡子啊,這大半夜的到底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了,還有這個人誰呀,你和他打架了?阿彌陀佛,怎么流了這么多血啊!”
宋靜姿簡單地和于老太解釋幾句前因后果,然后對醫生補充說道:“哦對了醫生,他身上可能有刀傷,剛剛他旁邊還有一把刀呢,我就是摔倒了才被刀劃傷的。”
醫生正給男人坐著檢查,的確如宋靜姿所說的,在男人腰腹、手臂等位置有一些被利器所致的傷口出血點。
“呦,這樣子看起來還有點像老外啊。”擔架員拂去男人臉上蓋著的雪認真觀察一番后脫口而出。
急救醫生看看腳邊那把沾著血的刀,抬頭看了宋靜姿一眼,嚴肅問道:“報警了沒有?”這顯然是一起性質比較嚴重的刑事傷人案件。
宋靜姿點點頭,“已經打過110了,警察也應該快到了。”
幾人談話間,青魚巷里被驚起來的住戶越來越多,有好些住在宋靜姿家附近的還開門走了出來打聽情況。
湊熱鬧這件事是刻進國人dna里的,即便現在是零下十多度的大雪深夜,一點都沒有冷淡大家吃瓜的熱情,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剛剛還幽寂無人的巷子立時變得吵嚷熱鬧了起來。
而深巷再往里走的拐彎處,在一個無人注意的暗角里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無聲息地潛了兩個人影。
一高一矮兩個男人,高個子遠遠地看著前面吵吵嚷嚷的一群人,嘴里嘰里咕嚕地低罵了幾句鳥語,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暴躁地給手里的木倉上膛,抬腿就準備沖出去。
矮個子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攔下。
兩人用的是e國話做交流,矮個子低斥了道:“你瘋了!這么多人你難道要全部殺了嗎?這些人一旦出事我們就得和華國警方對上了,頭兒再三強調過,這次目標人物很麻煩,暗殺要秘密進行,盡量不要惹華國方面注意,我剛剛聽見他們說警察馬上就到了,木倉擊案在這里有多麻煩你知道嗎?你要惹事你也別害我!”
高個兒低罵了一句,很是不甘地把木倉收了回去。
矮個勸慰道:“放心,任務還沒有失敗,他傷得應該不輕,熬不過死了也說不定,就算命大沒死,他接下來必須還要在華國待上一段時間,我們還有機會,今天先這樣吧,估計警察也馬上就要到了,我們走吧。”
青魚巷里的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在巷子拐角暗處有兩個人影悄悄出現又悄悄隱去……
“來來來,都來搭把手,一二三……起!”青魚巷里看熱鬧的熱心街坊鄰里們幫著醫生把男人送上了救護車。
此時候警察尚未趕到,但男人失血失溫,情況緊急,時間不等人,醫生準備馬上就走,他還讓作為第一發現人的宋靜姿隨車一起走,宋靜姿手上的傷口也需要處理,后面警察必定也會去醫院的,找她也方便。
宋靜姿在上車之前還擺脫叮囑了于老太太,“于奶奶,110來了的話就說我們去醫院了,還有那邊那把刀放就原地放著,麻煩你們看著一點,不要讓人動它,等警察來了讓警察去拿。”
宋靜姿做事一向謹慎細心,今天這事搞不好最后就成命案了,像掉落在現場的兇器這樣的關鍵證物可不能隨便丟。
系統趁機又耍賤嗶嗶了一句,“宿主你太過謹慎了,作為一個古早文霸總虐文的女主,太過縝密的心思與女主并不相配,馬虎、大大咧咧、神經大條、像小太陽一樣的性格才能推動發展男女主之間的有愛互動。”
宋靜姿心想可不是嘛,不打電話不叫人,直接把路邊不知死活的陌生人往家里扒拉這種事,也確實只有神經大條到大腦萎縮的人才干得出來。
***
救護車拉響了鳴笛,閃著燈,一路馳行駛向了距離最近的醫院。
已經到了后半夜的點,但急診大廳里依舊燈火通明,宋靜姿被護士帶著去縫針包扎,而男人則直接被推進了急癥搶救室。
“這人具體什么情況?”值班的急診科醫生一邊給男人上各種器械,一邊向護士詢問情況。
護士把剛剛120交接時說的情況簡單復述了一遍。
醫生一邊聽著,一邊用剪刀動作利索地剪著男人身上的衣物。等衣物被全部剪開,傷口暴露出來,看著男人右腹位置那個血肉模糊的傷口時,醫生正研究著該怎么下手,誰知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又摸又看,皺眉忽然頓住了,“不對,這個傷口有問題,這不是刀傷,這是木倉傷!”
此言一出,其他幾個正在忙碌的醫護人員齊齊抬頭看向說話的醫生,有人驚疑道:“江醫生,你確定嗎?”
這位姓江的醫生在這家大醫院從事急診工作快十年了,經驗豐富,木倉傷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碰到過,尤其他還是個刑偵迷。
江醫生嚴肅地點點頭,“傷口雖然模糊,但木倉傷絕對錯不了,應該是被人為摳挖過,導致不太容易看清楚,估計原來傷口里的子彈被摳出來了。”
幾個醫生護士面面相覷,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人身上的事情估計大發了。
華國對木倉支實行嚴格管控,正規醫院在收治不明身份的槍傷病人之時都有嚴格的處理流程。
于是江醫生當機立斷,對旁邊的護士道:“小陳你馬上給警察打電話,把情況說明白,然后叫保衛科的人過來,這個人身上所有的物品都收好了別弄丟,還有跟著救護車一起來的那個人也讓保衛科看著點,不管什么情況,在警察來之前先別讓她離開。”
……
而此時的宋靜姿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舉著被紗布被裹成豬蹄的手坐在急癥室過道的椅子上和哥哥宋靜堯通電話。
救護車離開后,鄰居于奶奶就給她哥哥打去了電話,宋靜堯一家人原本都已經入睡了,接到電話說青魚巷家里妹妹出事了,從床上驚坐起,這會兒人還沒趕到,電話先急匆匆地過來了。
白天勞碌一整天,到了深更半夜,經歷一場驚魂,手又被莫名其妙剌了那么深的一刀,任誰都不能夠心平氣和,對著自己哥哥宋靜姿毫無負擔一通輸出。
正和宋靜堯講著她手縫了整整四針的時候,過道轉彎那頭一個醫院保安領著兩個警察正朝這邊走過來,保安一邊帶路一邊沖著宋靜姿伸手指了指。
宋靜姿見狀忙掛斷了電話起身迎上前去。
兩個警察就是宋靜姿的根據報警電話后從青魚巷尋過來的,他們是來來接具體情況以及詢問宋靜姿的個人信息的。
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宋靜姿非常配合警察執行公務,知道什么就答什么,知無不言,末了,一個警察問她帶沒帶身份證想看一下,她二話不說單手伸進包里努力地掏啊掏,看她一個傷殘人士動作實在費勁,其中一個警察就上手幫了一把。
警察小哥拿著宋靜姿的身份證,仔細核對一番,做好了記錄,又問了她幾個問題,確認無誤后把身份證還給她,“今天那就先這樣了,后續可能還會要你配合調查,到時候會聯系你。”
雖然打心底里不想和今天這件倒霉事再有牽連,但宋靜姿也不可能對著警察說不,她笑了笑,接過身份證,“好的好的,一定配合調查。”
而就在這時候另一個年紀稍長些的警察手機響了,他退到一旁接了起來,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三兩句話后這個片兒警的面色漸漸凝重了起來,講著電話,目光不著卻是痕跡地投向正在和自己同事交談準備離開的女孩。
宋靜姿無意間側頭,很敏感地捕捉到了這位警察大哥明顯比剛才銳利不少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油然而生一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