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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號這個概念在這一片大陸上其實并無太大用處。四年前,顧念兮初來時,那是真武十七年的春夏之交。如今,時光如白駒過隙,匆匆而不見身影,卻已然物是人非,繁華落盡。顧念兮想必早被世人所遺忘,那個浪悠山莊世家千金,溫柔聰慧的大小姐,那個一夜之間被滅門的落魄女子,那個在眾多武林豪杰之間漂泊不定的一朵浮萍。人們曾經也津津樂道地談論著這些年的恩怨情仇,那都不過是茶余飯后的幾個段子,有誰可真正關心過她的生命?
當云麒、杜寒衣、離無雙、白若云、御風這些人包括她自己,一個一個地接連消失時,她的神識開始在一片混沌中變得清明,在人間最后所殘存的那一絲情魄重歸她的身體時,那些個曾經刻骨銘心的片段都涌過了心頭。只可惜,他們沒有人能夠逃脫這生生世世的詛咒和劫難,既然如此,就讓她帶著這些緣分,塵歸塵,土歸土吧。
半個時辰前,瀾風堡,后山,斷腸崖邊。
“這里風景真好。”白梨落遠眺著斷崖下深不可測的滾滾河流,突然感嘆了一聲。離無雙在她身后不遠處,莫名地感到放松。他以細不可聞的聲音說道:“我很慶幸,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你一次。”
白梨落輕笑轉身,“你確定這話是對我說的?”
離無雙不能動彈,只好眨了眨眼,“你本就是她,只是你不肯相信罷了。”
“哦?你的判斷未免太自信了。”一道陰沉的聲音打斷了離無雙,他瞥眼,一道黑色的身影帶著駱梵音飄落在地,隨即而來的一掌凌厲的攻擊,直奔被點住穴道的離無雙。
白梨落一驚,一個反手擋回了那一道攻擊,自己帶著離無雙退開了幾步,口邊涌出了絲絲血跡來。“落兒!”駱梵音驚呼一聲,想要撲過來,卻被白若云一把拉住,她厲聲朝白梨落喊道,“要想你師傅活,就把離無雙的心給我掏出來!”
白梨落將離無雙放下在身后,“人我帶來了,卻不是你想殺就殺!”
“我要你動手!我要親眼看著你動手!把他的心給我掏出來!”
“師傅的藥引只是他的血!你殺了他,還怎么救師傅!”
白若云冷笑,回眸看了一眼駱梵音,邪魅地笑了,“梵音,你不想與我生生世世相伴相守了么?”
駱梵音胸中被氣得氣血翻騰,他運氣試圖穩住自己已經開始僵化的筋脈和四處亂竄的蠱毒,卻發現自己終究是無力回天,沒得救了。駱梵音在腹內運行了一個周天,這才緩緩開口,“白若云,你已經不是我愛的云兒了。你怎么會變得如此惡毒和丑陋!”說罷,他朝著白梨落喊道,“落兒,不要再為我殺人了,我活不了多久了,或許今日便是我的歸期,你既然愛他,就跟著他一起離開吧。”
白若云被駱梵音這番話氣得臉色發黑,那張原本溫婉如玉的面容,此刻卻越發的猙獰。“駱梵音!當年可是你為我出謀劃策,布下了這一出局,現在就要收網了,你卻來充當好師傅?哈哈哈哈……你說我是惡人,到底誰比較惡?”
離無雙聽出了她的畫外音,厲聲問道,“你給我說清楚!”私底下,離無雙用盡了全力,慢慢沖擊著白梨落的點穴,只需一刻鐘便能沖破這道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