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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一艘船停在了距離鬼蜮最近的碼頭,這座碼頭在無雙門的山下,到別莊也就一個時辰的光景。白梨落披了斗篷,從碼頭上踏上了陸地,離無雙和云麒跟在她身后下了船。
這情形與當日他們離開前一模一樣,然而白梨落環顧了一圈,卻沒什么印象,她是真的記不清之前的事情了,這幾日腦袋里總是亂哄哄的,睡覺的時候也仿佛有人在耳邊一直念叨著,等她睜眼,卻只看到船艙內的一片黑暗,聽到的也只是夜里的海風呼嘯。那些仿佛過去了許久的畫面時不時地出現在她腦中,比如她能記得起她和云麒的婚禮,還有她離開離無雙的婚禮。這也是為何,這幾日她幾乎沒同離無雙說過話,她自己說過的話,她還是記得的。是離無雙負她,這一點,她記起了。
“起風了,把這個穿上”。離無雙遞過來一件毛絨披風,想要換下昨日云麒給她備的單薄的斗篷,卻被白梨落拒絕了,離無雙眸色微痛,一雙手僵在了半空,捧著那件披風。
白梨落淡淡地道了聲謝,“不必了,這件挺好。”說罷,便朝著云麒招了招手,走上前去笑了笑,“云大哥,我們現在去哪里?”
云麒被突然一喚,愣了愣,他唇邊淡淡地笑著,“我們決定帶你去無雙門,現在瀾風堡一手遮天,只有在無雙門的勢力范圍內才能保障你安全。”
“我記得,離門主是娶過親的。”白梨落蹙眉,“我們過去,不方便吧。”
云麒蹙眉,“你記得過去多少事情了?”
白梨落搖了搖頭,“不過是些片段罷了。”
離無雙從碼頭邊走了過來,“怎么了?”
云麒看了他一眼,眼光有些閃爍,“無事。就去無雙門。”
離無雙點點頭,“走吧。”
白梨落還想說什么,看了看他們倆不太輕松的表情,也只能作罷。
三人一路穿過小鎮,朝著另一邊走去。
小鎮上十分熱鬧,夕陽早已落下,華燈初上,初春還有些寒意,年關尚未全過。
“這里可真熱鬧。”白梨落看著路邊一對對牽著手走過的青年男女,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這氣氛有些感染了她,白梨落的眉宇間也不由得愉悅了幾分。
云麒掃了一眼路邊的店鋪,回頭對著離無雙說,“要不,我們在這里逛一會?”
白梨落微微彎唇,心道,云麒可真是太了解自己的小心思了。
離無雙看了一眼白梨落眼底的喜悅,點了點頭,“好。”
三人便一路慢悠悠地晃蕩著,從街邊的店鋪和小攤一家家賞玩過去。
經過一家花燈店門口,云麒瞟了一眼那里面的燈具,扭頭,“等我一下。”說罷,他便走進了花燈點。白梨落和離無雙站在街邊的小攤旁等著他。
白梨落有些無聊,便垂眸看著小攤上的首飾打發時間。目光從一排排的首飾上略過,卻被一支白玉簪鉤住了,她靜靜地看了一會。
“老板,這只簪子我要了。”離無雙突然拿出了錢遞給了攤販,那年輕的小哥歡喜地接了過來,將白玉簪小心擦拭了遞了過來,“您收好了。”
離無雙轉手便將簪子輕輕插在了白梨落發間,白梨落呆了一秒,“你……”
“很配你。”
“這位爺真有眼光,這支簪子可是這一帶最好的白悠玉做成的,送給這位小姐最合適不過了。”小哥笑著給白梨落解釋道。
白梨落眨眨眼,“白悠玉是什么?”
小哥笑了笑,“這支簪子呀是我爺爺親手交給我父親的,他說,這玉石乃是前浪悠山莊……額,是那里,那里前主人家里珍藏的寶貝呢。”
離無雙聽到這里,眸色一沉,本欲帶著白梨落離開,卻不想白梨落將這話題繼續了下去。“既然是主人家珍藏的東西,你爺爺又怎么能拿得到?”
“說來也是我們家的慘事。我爺爺四年前在浪悠山一帶做小本生意,卻不料無端被人殺死,后來我們舉家搬到這里來了。沒想到,爺爺死了沒幾日,那浪悠山莊也遭了難。”
白梨落蹙眉,“發生了什么?”
“那個……”小哥正要開口,離無雙打斷了他,“我們去看看云麒怎么還沒來。”
白梨落看了一眼那小哥,還是放棄了繼續問下去,被離無雙拉著進了花燈店。
兩人在花燈店里里外外轉了兩圈都沒有看到云麒的影子,“他去哪了?”
離無雙似乎有些不祥的預感,“走!”
“唉去哪?”話音未落,店外突然射進來一只利箭直沖白梨落,離無雙將她一把拉過身后,那箭頭擦過他右臂插在了身后的燈上。
二人躲在一旁的箱子后,才發覺門外不知何時早已被一群人圍的水泄不通,那些人身穿黑衣,都蒙面,小鎮上突然之間變得鴉雀無聲。
“他們是什么人?”白梨落縮在離無雙懷中,小聲問道。
“可能是瀾風堡的人。”
“瀾風堡?為什么要殺我們?”
“回去再說,你在外面很不安全。我帶你離開。”
“嗯,”白梨落點頭,想要提氣,卻發現自己突然間全身無力,鼻尖那一抹淡淡的香味似乎有些不對勁,這味道,是來自頭頂。她抬眼,離無雙的眼神似乎有些渙散,“你怎么樣?”
“有些不對勁,這味道……”離無雙瞇眼,“是簪子!”他一把拔掉了白梨落發間的簪子,甩手將簪子射了出去,趁機帶起白梨落,從箱子上借力朝著店鋪后門奔去。
眾人迅速地沖向了后面,等他們二人跳出門外才發現后巷也被人圍了個水泄不通,黑衣人的刀光閃閃,寡不敵眾的情形似曾見過,白梨落瞇眼,這種被圍攻的感覺她一定在什么地方遇見過。
“上!”黑衣人中一人發出口令,眾人揮刀而上,勢要置敵人于死地,離無雙正要帶白梨落突圍,白梨落掙開了他的手,“我自己能行!”說罷,她抽出隨身的短刀,迎敵而上,離無雙苦笑一聲,跟了上去。二人雖然都是高手,但這架勢勢必討不了好,對方至少二十人,個個都是中上的殺手,他們二人占了十幾個回合便不能戀戰,更何況白梨落有傷在身,且對自己之前的功夫似乎并不熟悉。畢竟,她想起了以前的記憶,卻記不起白梨落的事情,當然也包括她的功夫,此時此刻完全是憑借本能在對抗。
“刺啦”一聲,衣料被劃破的聲音在夜色中分外響亮,白梨落被一名黑衣人逼得倒退一步,對方步步緊逼,刀光在她右臂處留下了傷痕。離無雙正對付幾名黑衣人,聽得這聲音,轉身便撲向了白梨落身前,將那一人先行解決。“你怎么樣?”他沉聲問道。
白梨落搖搖頭,“我沒事。”
“他們人多,我們不能戀戰。”離無雙低頭在白梨落耳邊輕語了幾句,便縱身一躍,將剩下的數十名黑衣人引向另一邊。白梨落見狀,轉身便朝著一旁的巷子里跑去,他們約好在巷子另一側出口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