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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旁站著的黑衣英俊男子只是沉默地掃了一眼她,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中年婦人微微瞄了一眼那男子,唇角劃過一抹冷凝的笑意。又不動聲色地看向自己右側的云麒,臉色沉了沉,“你這個不孝子,還知道回來?”
云麒臉色暗了幾分,一掀衣袍索性跪在了婦人腳邊,蹙眉道,“娘,兒子不孝,讓您牽掛了。”
離無雙在一旁沉默著,舊地重游,卻物是人非,他闔眼,飲下一杯酒,口中回味著淡淡的苦。
中年婦人終于轉過了臉看著云麒,那張臉跟三年前變化不大,但那發色還是顯示出她比之前老了不少,云瑯的瞳孔縮了縮,聲音不溫不火,“知道回來就好,娘老了,也不想再與你慪氣了。”
云麒垂眸,繼續跪著,眼眸中澀澀地痛。
云瑯看著自己十分倔強的兒子一頭的銀發,心里莫名的揪痛,三年前她下了一劑狠藥,卻逼得他背出瓊山云家,少年白頭,卻不知她作為母親心里更心疼,畢竟這是她親手養大、疼愛大的骨肉。“起來吧,地上涼。”云瑯將手伸向了云麒,云麒愣了愣,凝視著母親的眼好一會,這才自己站了起來重新坐在了她身旁。
云瑯環視了一圈,離無雙她是見過的,也沒什么交情,甚至還算是交惡的。對面坐著的一男一女中,她一個也不認識,只是怎么看,那個紫衣男子的面容都有些像一個女人,那個人應該死了有二十年才對,她與那個女人還曾有過幾次會面,卻都是因為她這一生最痛恨的那個女人。連帶著,云瑯對紫衣男子也沒什么好臉色,一想到那些陳年往事,她只覺得心里犯惡心。
“今日到底吹的什么風,瓊山竟迎來了這么多客人?”云瑯冷笑一聲,看著對面的兩人。
紫衣男子許久不曾見到離無雙和云麒了,之前一直在看他們二人,捎帶著也看了看那個被稱為小青的女子,據他所知,那個女子還有一個名字,叫作杜寒衣。驟然聽得云瑯發問,他看了看周圍一圈熟悉的陌生的面孔,知道云瑯是在問自己和穆錦妍這兩個陌生人的來意。他起身,抱了抱拳,“云島主,在下浪悠山莊顧清越,這位是穆家堡穆錦妍。”
云瑯掃了一眼顧清越身邊面色不怎么健康的女子,穆家?哼,還真是不來則以,來了就是一堆討厭的故人之子。
“顧清越?浪悠山莊?顧浪是你什么人?”云瑯沉了沉語氣,余光瞥向了云麒和離無雙。
“先父。”顧清越沉靜地回答道。
原來是顧念兮的哥哥,云瑯不由得愣了愣,一提起顧念兮,她就擔心自己的兒子又發瘋。三年前,他沒能挽救顧念兮的死,自責不已,被自己強行帶回瓊山后更是日日買醉,她知道小青愛慕云麒已久,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強逼著云麒與小青成了親,結果害了兩個人。現在小青就坐在自己一邊,云麒坐在另一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水火不容的狀態。云瑯生怕云麒會有什么激烈的反應,一心看著云麒,卻繼續問著顧清越,“來我瓊山島做什么?”
顧清越還未發話,穆錦妍站了起來,神情有些激動,她捏了捏拳,深吸一口氣,“云島主,清越身受失心散的反噬,我知道云島主出身醫術世家,還求云島主賜醫。”說罷她便跪了下來,顧清越蹙眉,想要拉起她,穆錦妍卻倔強著不肯起身。
“呵,我怎知你說的真假?”云瑯冷哼了一聲。
云麒聞言看著顧清越不同于常人的臉色,這三年來他并不知道顧清越的消息,這是第一次看到他,然而以他的醫術,只需望聞問切第一步做到,便知顧清越中毒已深,現下是用藥力壓制著毒素,但并沒有根治,看來……他轉頭看著離無雙,眸色漸深。
離無雙察覺到云麒的目光,仍舊自顧自地飲了一杯酒放下,這才開口接上了穆錦妍的話,他起身,朝著云瑯作了一揖。
“云島主,離某可以證明,顧公子身中此毒,只有云家金針秘術才能解除。”
云瑯聽見離無雙開口,眸光閃了閃,瞥了過去,“離公子對我云家的秘術下了不少功夫?”
離無雙瞇了瞇眼,自嘲地笑了笑,“我不過是想為她再做些事罷了。”
云麒眸光暗了暗,抬眼看著顧清越也冷凝的表情。
“我云家憑什么救你?”云瑯冷哼一聲,不屑地看著顧清越和穆錦妍。
“我知道島主需要什么。”穆錦妍目光灼灼地看著云瑯,顧清越眸中閃過一絲疑慮,心口忽然有些慌,他不由地抬手想要去拉住穆錦妍,卻來不及拽住她飄過的衣角。
云瑯驀然抬眸看向那說話的紅衣女子,她面色有些蒼白,神情卻是不容拒絕的堅定。“小姑娘膽子不小!你且隨我來。麒兒,既然你回家了,也該承擔起少島主的職責!暫且代我款待這些遠來的客人吧。”云瑯揮了揮手,一旁的丫鬟走了過來扶著她起身,穆錦妍目視前方,抬腳便跟上,忽然又猶豫了一下,扭頭有些眷戀地看了一眼顧清越那只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她怔了一秒,嘴角微微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