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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家父。”
“那天臺城是你們家的勢力范圍?”
穆錦妍咯咯地笑了起來,“當然了,我爹是城主呀。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我還要靠你幫我呢。”
我挑眉看著她,“幫你?我能幫你什么?我現(xiàn)在都自身難保了,實話告訴你,我就是從瀾風(fēng)堡離逃出來的,現(xiàn)在正被人到處追殺呢,還能幫你什么。”
“你今年十七了吧,我十八歲,我可以叫你一聲妹妹么?”
“我們沒這么熟吧。”
“呵呵,沒關(guān)系,以后就熟了。你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眼下你和你朋友肯定沒有落腳的地方,不如就來我們家吧。”
我看了看懷中的顧清越,點點頭,“我就信你一次,你要敢騙我,我隨時可以殺了你。”
她又咯咯地笑了,“你看你,眼中殺意全無,看起來也不像是個會殺人的女子,就別嚇我了。你放心,我絕不騙你。不過,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
“誰?”
“你哥哥,顧清越。”
我愣住,啊?“你……沒見過他?”微微瞥了眼顧清越蒼白的臉,我有種無語的感覺。
“嗯,十年前見過,后來他被送去海外了,就沒再見過。我……”
“你喜歡他?”
穆錦妍猛地抬眼,兩頰飛過一抹可疑的紅暈,她的眼神中有一絲窘迫,但看得出她這個人是很爽快的性子,把頭抬起來看著我戲謔的眼,“對。”
額,這下輪到我噎住了,“你……你還真是爽快。”
不過,我喜歡。
“那你有他的消息么?”
我微瞇著眼,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是跟我二哥有婚約么?”
“你說的是白公子?”她尷尬地看著我,我點點頭。
“額,那個,是我爹自作主張,要跟你們家聯(lián)姻,可是我是想嫁給顧清越,但是他沒回來,結(jié)果你爹就亂牽線,把白幻塵給推出來了,他雖然也很好,可是……”
“可是,你喜歡的不是他?”
她點點頭。“怎么樣,你哥哥回來了么?”
我看了看懷中的人,上次冒出的念頭再次動了起來,看來,哥哥的桃花運到了啊。我朝著昏迷的顧清越努努嘴,穆錦妍看著我不知我何意。我一拍額頭,“你幫我治好他,我就告訴你,還可以幫你牽線。”她兩眼猛地瞪大,手指微微顫抖著指著顧清越,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我……我不需要……上次你不是跟那個離無雙……怎么現(xiàn)在又跟他……”。
我點點頭,這姑娘還真是逗啊。“你喜歡顧清越就直說,做什么別別扭扭的,我還以為,你是個颯爽的女俠呢。”
“唔!”她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眼中全是驚詫,繼而又看見顧清越滿身是傷后,轉(zhuǎn)為擔憂。
我愣愣瞥了她一眼,“我跟他什么關(guān)系不需要告訴你,你若還想直到我哥哥的下落,就趕緊幫我找個地方落腳。”
她神色有些別扭,又帶點失望,“這人長得真好看,可惜我心中只有你哥哥一人……我可以幫你,不過你一定要告訴我顧清越的下落。還有,是誰傷的他?”
我眼中一抹狠戾閃過,咬牙切齒地念出那個名字,“御震天”。
“停下!檢查!”一個衛(wèi)兵大聲嚷嚷著,馬車被他們阻攔著停了下來,我立刻警惕地看著穆錦妍,她神色一凝,轉(zhuǎn)眸朝著馬車外望去,我抱著顧清越緊緊地縮在馬車一角,準備隨時逃離。
“放肆!你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的馬車!怎么,瀾風(fēng)堡的手還伸進了我們天臺城了么?”穆錦妍起身鉆出車外,一記巴掌就扇了過去,直打的那小兵轉(zhuǎn)了幾個圈跌倒在地。
“額?你是?”小兵捂著腫起來的左臉疑惑地看著一身紅衣的女子。
“大膽,見了少城主,竟然敢如此放肆,你不想活了?”車夫一個令牌閃出,對著小兵拍去,周圍一圈人全都立刻跪下,顫顫巍巍地抖著身子磕頭。
“啊……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饒命啊……”那個小兵不住地磕著頭,穆錦妍眼中閃過一抹陰冷,御震天那老匹夫爪子都伸到這來了,朝著車夫一個眼色撇去,他立刻明白,一掌拍向那人天靈蓋,小兵還來不及慘叫一聲便直接被拍死。
周圍的人群見了如此情景,更是嚇得抖得跟篩子一樣,“誰敢替瀾風(fēng)堡在我們天臺城里做事,這就是下場!”她滿意地瞥了一眼車夫老賈,做事真是越來越令人滿意了。
轉(zhuǎn)身上了車,帶著兩個酒窩狡黠地沖我笑笑,我也干笑一下,轉(zhuǎn)過頭瞥了一眼馬車旁跪著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男男女女們,心道,真恐怖,我還沒殺過人呢,而且我也不會殺人的,可是這里的女人對于殺人都如此伶俐,江湖果真不是好地方。
馬車輕晃著,一路到了某個地方這才停下,我小心地掀開簾子的一角朝外一瞥,“這什么地方?”
穆錦妍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這是我家。這位公子受了傷,你們又被人追殺,在外面恐怕也不會好過,如果不介意,還是在我家里住下,我可以請最好的大夫為他診治。”
這一路我為顧清越輸了不少真氣,他的傷勢有所緩解,可是決不能再舟車勞頓,我點點頭,扛起顧清越,隨著穆錦妍下了車,朝著穆家堡走去,所謂“堡”,不過是一座城主府而已,比不上瀾風(fēng)堡那種大型的莊園,我抬眼看了看頭頂黑漆鑲嵌在木質(zhì)的門框上的“穆”字,突然間有些羨慕穆錦妍,她至少還有這么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可是我和哥哥卻……
將顧清越放在床上,穆錦妍也不顧天色已晚,請來了府里也是全城最好的大夫為他診治,我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面無血色的顧清越,他緊閉的眸子,微微長的睫毛,嘴角帶著星星點點的血跡,我心中竟然抽痛了一下,捂住心口,我怎么會有這種感覺。
“嗯,我替這位公子把過脈了,幸好有人用內(nèi)力護住了心脈,雖然內(nèi)傷頗重,但總算拖延了一陣,我這就開個方子,你們給他服下,只要能撐過今晚,明日醒來的話,就不會有性命之憂。”大夫緩緩從床邊起身,對著穆錦妍說道,她點點頭,轉(zhuǎn)頭吩咐了房外一個侍從,那人長得十分機警,穆錦妍淡淡地說道,“你去跟蘇大夫取藥,務(wù)必小心仔細些,你親自看著煎藥,煎好了直接把藥端過來。”那個藍衣侍從謹慎地點點頭,一看便是可靠之人,我不由得心里舒了一口氣,
朝著穆錦妍道謝,“多謝穆小姐出手相助。”
穆錦妍卻是一副笑容可掬地走了過來,拉起我的手,“不用謝,我還要靠你幫我牽線搭橋呢,你說是吧,未來弟妹。”
“噗”,我剛喝進去的茶水被她這一句驚得噴了出來,剛好噴了她一臉,穆錦妍呆住,我趕忙站起身用袖子幫她抹了抹臉,不住地道歉,“呵呵……對不起啊,穆小姐,實在抱歉,我這……”
穆錦妍搖搖頭,自己掏出帕子擦了擦,“沒事沒事,我先去換套衣服,你在這里照顧那位公子,不過……”她已經(jīng)走到門口,突然又轉(zhuǎn)過頭看著我,眨眨眼,“可別忘了你答應(yīng)我的哦……”
我干笑幾聲,呵呵……不會忘了。”心道,怎么這小妮子之前看起來還那么溫婉賢淑,這一會就變得如此開放了,未來弟妹?她就那么肯定我哥哥一定會娶了她?天下美女如云,她哪來的自信啊。
我回眸看看顧清越還在昏迷之中的睡顏,忽然有些不悅,走過去輕輕坐在床邊,靜靜地望著他的臉,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吧,門外傳來幾聲輕叩,我這才回過神來,拉回了一直停留在顧清越臉上的目光,眨眨有些酸澀的眼,“進來。”
之前那位藍衣侍從恭敬地端著藥罐子進來,順便放下了一只碗,“這位姑娘,需要小的在一旁服侍么?”
我擺擺手,他立刻懂事地將藥罐子也放在桌上,“藥比較燙,姑娘你小心點用,小的先退下了。”出門之時還不忘輕手輕腳地關(guān)上了門,我起身,走到桌邊,小心地用布包裹住藥罐子的把柄,這才將藥水倒了出來在碗中,端到了顧清越身邊,試了好幾次,他緊閉的牙關(guān)根本無法吞進去藥汁,我有些氣餒地看了看手中的藥水,總不能讓我也用對待阿離的方式來喂他吧,可是,貌似除了這個方式也沒別的方法了,我想了想,哥哥,額,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哥哥,這個……應(yīng)該……可以吧……
我扶起顧清越虛軟的身子靠在我胸前,喝下一口藥,靠,苦死了……趕忙用手捏住他的嘴角,他的牙關(guān)稍稍被迫打開了一些縫隙,我一橫心,堵上了他的口,藥水從這一端咕嚕咕嚕地流進了他的口中,我又再接再厲地將蒸碗藥水都灌了下去。最后一口正要離開時,我的舌不小心觸到了他的舌尖,我感覺到他猛地顫抖了一下,舌尖似乎隨著身體的本能而舔了我的一下,我震了一下,猛然從他嘴上離開,心跳有些加速,我將他放平躺下,看著一碗藥下去后顧清越的面色漸漸恢復(fù)了一些血色,我起身,將藥碗擱在了桌上。
靠著床頭,我取出帕子擦拭著顧清越的嘴角,將那一絲混著藥汁的血跡抹去,又用屋子里早就備好的清水,為他擦了臉,想了想,終于解開了他的外衣,露出他里面帶著血色的中衣,我一驚,他身上還有別的傷口,趕忙扯開剩下的衣物,看了看,在他腰際有一道刀傷,不對,是一記劃痕,很深的劃痕,像是小刀或是簪子之類的物品劃傷的,而他的毒應(yīng)該也是從這里滲入的,這么說來,不是御震天的掌帶毒,而是這道劃痕周圍的黑色毒素造成他體溫的不正常。之前吃了穆錦妍給的藥丸,此刻這里的黑色正在漸漸褪去,我用干凈的帕子給他講傷口擦了干凈,找來繃帶幫他包扎了,因為他動不了,所以我包扎起來很是費力。
一切都弄好之后,這才覺得自己累得實在是直不起腰來,扛著他一個大男人跑了一整日,又照顧了他大半夜的,現(xiàn)在眼皮直打架,我摸了摸他的額頭,體溫開始恢復(fù)正常了,我終于長舒一口氣,靠在床頭,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