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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山島距離幽云島也不過一日的路程,我們乘船登陸時候已是第二日黃昏時分,云麒率先跳下船,然后我們幾人也相繼下了船,踏上了這一片陌生的島嶼,休息了一夜,我的身子舒服了許多,阿離扶著我慢慢地走著,哥哥和追風一前一后在我們附近前行。
“來者何人!”一聲大喝嚇了我們一跳,我們聞聲抬眼看去,一位老態龍鐘的婆婆拄著拐杖從一片樹叢中挪了出來,一身淺綠的小褂子看起來跟樹叢是一個顏色,她身后跟著一個小姑娘,不過十五六的模樣,也是一身淺綠的小褂子,看見云麒,那兩人露出了些許欣喜的神色,然而看見我們一干人等,又是一陣疑惑的表情。
“龍婆、小青?”云麒熟稔地迎了上去,龍婆笑瞇瞇地望著他,身后的小青也是一臉羞澀地看著我們的萬人迷云麒。
“少主。”兩人恭恭敬敬地施了禮。
云麒淺淺地笑,“這是我的朋友們,那位姑娘受了傷,我想讓母親幫她看看。”
龍婆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小青則是冷冷地瞟著我們,龍婆慢悠悠地開口到,“少主,該不是忘了島主定下的規矩吧。”
云麒聞言臉色有些難看,“龍婆……此事我會跟母親請罪,還請你放我們過去吧。”
“少主要回家自是沒問題,島主閉關剛出來,此時已經在桃花塢里等你了,快去吧。”龍婆還是笑瞇瞇地看著云麒,一臉的慈愛,可是每當看我們的時候,眼中便是冷冰冰的神色。
“龍婆,我要帶他們上島,你不要阻止我。”云麒似乎有些生氣了,一旁的小青有些擔憂地看著龍婆,龍婆朝她悄悄遞個眼色,小青便不著痕跡地挪了幾步。
“少主,老身也做不了主啊。要不這樣,你先和老身前去拜見島主,跟她請示一下,你的幾位朋友,先在此等候如何?”
云麒看龍婆已然讓步,也明白瓊山島上無人敢違抗母親的命令,所以盡管很不甘愿,卻也只好轉身對我們招招手,“阿古,瓊山島不允許外人上島,母親也從不救治中原人士,至于原因,我跟你說過的。只好麻煩你們先在此等候一會,我去跟母親說一聲,立刻回來接你們。”云麒朝我們抱歉地笑笑,我擺擺手,“沒關系,我們在這里等你。”
云麒點點頭,轉身跟著龍婆朝著樹叢里走去,不一會便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那名叫做小青的女子冷冷地站在我們面前不遠處,一身的冷氣,絲毫不見之前對著云麒的那種羞澀的少女情懷,我不禁有些擔心了,看來這瓊山島也不是什么講道理的地方啊。
眼看云麒和龍婆不見身影了,小青終于卸下了偽裝,眼中是一抹冷意,“幾位恐怕還不了解我瓊山島的規矩,小青再給各位解釋一下。”
我們看著她不知她想說什么。
“我們島主是四島之首,醫術與毒術名滿天下,只是從來不救治中原人士。中原人來到瓊山,素來都是要被處死的,看在你們是少主的朋友,奉勸一句,就此離開。”
離無雙蹙眉,“我們此來一定要見到島主,還請姑娘行個方便。不管什么代價,我都可以做到。”
小青瞥了一眼阿離,冷笑道,“上一個這么說的人,知道他的下場么?死無全尸。”
追風冷聲呵斥,“放肆,我家主人可是中原無雙門主,還是武林盟主,你一個小小婢女竟敢如此放肆!”
小青輕蔑地笑笑,“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你都不懂?中原武林又如何?中原人沒一個好東西!”眼看雙方話不投機,我朝阿離使了眼色,然后轉向小青,淺淺地笑了一下,“小青姑娘,此次貿然前來,確實是我們的不對,因為我身患疾病,萬般無奈下才拜托你家少主帶我前來求醫。早就聽聞瓊山島醫術天下無雙,我也知道貴島妙手回春是不會輕易出手的,所以還請小青姑娘告知島主,不管有何要求,我們都會盡力做到。”
小青不屑地挑挑眉毛,“說得輕巧,任何要求,你做得到么?”
我一聽有戲,趕忙點頭,“我會盡力。”
哥哥在一旁蹙眉,低聲說道,“妹妹……”
“沒事。”我朝哥哥投去一個肯定的笑,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攏攏背后的琴,不再多說,追風站在我左手邊,警惕地看著四周的環境。
阿離開口道,“小青姑娘,只要我們做得到,一定會完成島主的要求。”
小青似乎思索了一下,回頭望望云麒離開的方向,轉眸帶著些許狡猾的意味看著我說,“不瞞各位,少主此次犯了大忌,帶你們上島,會被島主處以家法,所以暫時是不會來接你們了。武林盟主?應該還是正人君子吧?本來呢,我家島主也不是不近人情……”
我們聽見此話,眼中都冒出了希望的光芒,正待多問幾句時,一聲不請自來的討厭的大喝從身后傳來,略一回眸,又是那個可惡可恨的老鬼頭。
“哼!武林盟主?小丫頭別被他騙了。”陰火宮一干人等還真是陰魂不散地從一個島追到了另一個島。
“鬼七,又是你!”我怒喝到,小青挑挑眉,略有興味地看著我們。
“離無雙,你們把寡人的幽云攪得天翻地覆,就像拍屁股走人,哪有這么便宜的事!”又是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鬼七身后旋身而落,兩道毒蛇般陰冷的目光唰地射向我和阿離,殷如雪那身標志性的血一樣艷紅的袍子襯得她那張白若雪一樣的臉頰更加陰冷。
“閣下可是瓊山青龍使么?”殷如雪對著小青拋了個媚眼,正當我們感到詭異的時候,對面的小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有些氣憤地撇開眼去,撇撇嘴,“哼!老妖婆。”
看到如此不給面子的羞辱,我吃了一驚,殷如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光,嘴都要氣歪了,“叫你一聲青龍使是給你面子!你家島主云瑯尚且要給我三分薄面,你敢不識抬舉?”
小青蹙眉,終究是施了一禮,“是小青失禮了,不知幽云島島主來我瓊山有何貴干呢?”
殷如雪冷哼一聲,“寡人前來不過是捉拿這幾個幽云的逃奴,不需貴島費心。”
鬼七在一旁等的似乎有些不耐煩,“殷島主還是快點辦正事吧,本宮也好趕緊了了這事。”
“你急什么?寡人對那什么幽冥符沒興趣,又不會搶你的。寡人要的,就是她的命!”她抬手指向我的眉心,阿離一步擋在我身前,“想要兮兒的命,先問過我!”
“哼!別急,你們一個也跑不掉,待我收拾了臭丫頭,你們幾個全都要乖乖跟我回幽云。”
“她是個變態,采陽補陰的!她會吸光男子的精氣提高功力。”我將她的丑事全都抖了出來,殷如雪臉色劇變,瞇起一雙危險的眼看著我,“死丫頭,你活得不耐煩了!”
“反正你都要殺了我,我為什么不把你的丑事說出來讓大家分享一下呢?”我不屑地看她,鬼七瞅了殷如雪一眼,有些鄙夷。
“快!他們在那邊!快啊!”一群嘈雜的人聲從遠處傳來,海面上漸漸出現好幾只大船,從上面跳下大概幾十人的樣子舉著火把朝著這邊跑來。一時間,我們雙方都有些詫異,不知這些是何方人馬。
“今日怎的如此熱鬧?真是麻煩!都是你們幾個帶了這么多麻煩上島,島主定會大怒,你們都要完蛋!”小青突然氣呼呼地沖我們吼道。
那邊的一群人風風火火地跑到跟前時,這才看清楚原來是中原武林的一些陌生的面孔,中間一人有著海東青尖銳的眸子,一臉的剛毅,那雙眉卻是暗含著狠戾,我一驚,他也來了!
御震天步伐穩健而有力地從人群中走了過來,在我們和鬼七之間站定,氣氛突然有些詭異,我看著他的眼神不善,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轉眸去尋御風,卻沒見到他。
“不用看了,御風沒來。我就不知道,像你這朝三暮四的女子,風兒怎么就成日惦記著,真是有辱門楣!”御震天一開口便將我一頓數落,我有些驚詫地看著他,前些日子在瀾風堡,他雖然沒有特別喜歡我,卻也不曾有過如此面孔。
“御堡主,你……”
“以前看在你爹是我結拜兄弟的份上,我尚且對你照拂有家,可你竟然如此不知感恩,令我兒難堪。況且,你爹顧浪二十年前殺死展大俠,又殺死藥王谷滿門,此事現在天下皆知,你還有何話可說?”
“御堡主,不要信口開河!我爹既是你兄弟,難道你會不知他的為人?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哥哥冷臉上前一步,指尖已然勾起一根細細的弦,我想拉住他,他回眸示意我他有分寸。
“你?你是……”御震天顯然沒有料到會有這么個人出來插話。
“我是顧清越,浪悠山莊的后人。”
“……”御震天蹙眉,顯然對于御風沒有告知自己顧清越回來的消息有些不虞,“你們兄妹為何要包庇身為殺人兇手的顧浪?你說我們沒有證據,那就讓天下英雄來告訴你們,什么是證據!”御震天一聲大喝,身后走出幾人,抬著一個擔架,上面蓋著一塊大大的白布。
我忽然覺得有些害怕,阿離靠近我一些,將我護在懷中,哥哥的面色有些慘白,回眸看了離無雙一眼,又望向那邊的擔架。
“嘩!”白布被御震天一把扯開,一具腐爛的無頭尸體暴露在空氣中,一陣惡臭隨風散開。
“啊!”我捂住眼,不敢去看那具尸體,那恐懼的一幕一瞬間又涌上心頭,我將頭埋在阿離懷中,哥哥瞪大雙眼上前一步,“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戲!”
“這是顧浪的尸體。”
“你胡說!我爹……我爹明明已經火化,骨灰是我親手葬在墓里的,這不可能是他的尸首!”我聞言抬眼,猛地吼道。
“哼!其實老夫早已懷疑當年之事,所以留了個心眼,顧浪的尸首并沒有被火化,而是被我貍貓換太子了,我已經當著天下讓仵作剖尸驗身了,你們猜猜我們發現了什么?”御震天此刻的表情有些猙獰,哥哥勾起的弦已經蓄勢待發,就快忍不住胸中的怒氣了。
眾人各懷鬼胎地看著御震天的表演,都想知道他口中所謂的證據以及這個證據和幽冥符之間的關系,我掃視了一眼全場的武林人士,唯有穆家堡的人沒有跟來,其他的一些不知什么門派的人全都冷眼看著這場求證會,哥哥站在我身邊,我伸手去拉他,他回眸,我輕輕說,“哥哥,對不起,我沒能照顧好爹爹,仙子阿還令他老人家不得安息……對不起……”淚水嘩嘩地流著,哥哥安撫地拍拍我的手背,“兮兒別怕,有哥哥在,他們想要欺負你和咱們浪悠山莊,門都沒有!”
“御震天,我稱你一聲堡主,是敬重你武林前輩的身份,也是念在我爹和你的兄弟情份,如今你令家父死后不得安息,到底是何居心!”
“賢侄,今日若是我兒風兒犯了大錯,我也會大義滅親,何況你爹人既已死,不過是具軀殼,若是能讓天下人都弄明白展大俠死因的真相,也不枉他來這人世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