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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陣顛簸中,回到浪悠山莊時,已是幾日后的傍晚。一路上果然不太平,前前后后我們遭遇了好幾波人的襲擊,我心道,看來上次那場戲果然瞞不過一些老江湖,現(xiàn)在倒好,連這些宵小之輩也開始來騷擾了,我驚魂甫定地跳下車,御風緊隨而下立刻護在了我身側(cè),我朝他笑笑,轉(zhuǎn)身看著哥哥。顧清越的武功果真極高,而且還學(xué)習了一些所謂的仙法,例如移魂大法,額,說實話我對此表示懷疑,也許是某種催眠術(shù)也不一定,但是很管用就是了,不過自從上次他與離無雙動手之后,我再沒見過他使用武器,于是好奇心上頭,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哥,你武功好厲害,可是怎么都不見你用武器呢?”我想著上次他用的好像是劍,這幾日都不見他用。顧清越摸摸我的頭,一絲寵溺的意味彌漫開來,我心想,其實他對我真的很好,是一個好大哥,不由得嘴角彎彎。“傻妹子,我在蓬萊學(xué)的又不是刀槍棍棒,”我好奇地看著他,“那是什么?難不成真是仙法?你要成仙了?”他迎頭給我一個暴栗,“笨蛋!”說罷轉(zhuǎn)身便進了浪悠山莊,我瞅瞅御風,他無奈地笑笑,“你都不知道,我怎會知曉?”
我拉著御風趕緊進了門,門口的馬車被雇來的馬夫趕著走了。山莊里很干凈,早已沒有了以前的荒涼,一進門,一隊婢女小廝魚貫而來,躬身低頭,“小姐、姑爺。”我頓時有些不自在,“咳咳,還是叫御公子吧。”
我轉(zhuǎn)身就走,不敢去看御風那張有些失落的臉,他無奈地撇撇嘴,“嗯,稱我為御公子吧。”說罷,便快步跟上我的步伐,我朝他抱歉地笑笑,他只是溫柔地看我,看得我更加不敢跟他對視,總覺心中有愧。
剛走了沒幾步,一陣婉轉(zhuǎn)的琴音從內(nèi)院輾轉(zhuǎn)飄來,我和御風對視一眼,循聲而入。
顧清越已經(jīng)換了一身白衣,端坐在庭院中央的亭子里,膝上是一架琴,琴身墨綠,上有波紋狀的紋飾,只見顧清越指尖輕挑,流水般的樂音便汩汩而來,甚是好聽。我正欲靠近,忽覺迎面而來一股強風,御風瞬間扯住我前進的步伐,瀾風劍隨即出鞘,我只看見眼前一道銀光橫掃而過,霎時院中滿樹的春芽像落葉一般嘩啦啦地全部飄落,琴音驟然停滯,御風收起劍,神情卻有幾分嚴肅,“清越兄練得可是音殺功?”
大哥眉眼一挑,臉上淡淡地笑著,“好眼力。”說罷,他起身,抱起琴朝我們走來,待到身前,御風這才感嘆道,“想不到十年前就已失傳的音殺今日竟能被我見到,你師父可是西域狂歌駱梵音?”
顧清越笑笑,“師父當年一曲狂歌傾盡天下,卻不得知音人,所以避入蓬萊,不問世事,我有緣被她收入門下,才能習得她的絕世武功。”
御風點點頭,“音殺功威力甚大,需要深厚的內(nèi)力才能驅(qū)動音波殺人,清越兄固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御風你過獎了,你的瀾風劍法在洵都大陸也是難逢敵手不是么?要不然,則能保護的了我妹妹呢?”說著,顧清越轉(zhuǎn)眸看看我,我尷尬地笑笑,心道,音殺?我想起星爺電影里的那兩個瞎子……噗……想著想著就笑了,“妹妹,你想什么呢?笑得這么傻?”大哥又是一個暴栗,“大哥!別老是打我的頭,我不小了。”我嘟著嘴很不滿看著他,御風在一旁忍俊。
“在我眼里,你永遠都是個小孩子。”大哥也笑了。
“大哥,你這么厲害,能不能叫我武功啊,沒有武功,我總是任人搓圓捏扁的。”我有些郁悶地嘟囔著,大哥卻似有所思地嘆了口氣,“我記得離家之前,爹跟我說過,小妹你自幼身體不好,常常泡在藥湯中,體質(zhì)特異,根本不適合練武。”
啊?我沮喪地低頭看鞋,“怎么這樣啊……”
“小妹,你可知你體質(zhì)特異之處?”
“不知。”我搖搖頭,大哥看上去有些猶豫,御風頓了頓,“我先回房休息了,你們慢慢聊。”大哥點點頭,御風朝我笑笑,轉(zhuǎn)身離開。我回頭看著大哥,心想有什么秘密連他也不能知道。
“小妹,你的血百毒不侵。”大哥一句話讓我瞠目結(jié)舌?
“可這跟我不能學(xué)武功有什么關(guān)系?”
大哥蹙眉,看著我,眼中是一抹憂愁的神色,“百毒不侵是有條件的,你的丹田被藥物所傷,不能積聚內(nèi)力,所以根本無法練內(nèi)功。”
我轉(zhuǎn)轉(zhuǎn)眼珠,不就是不能練內(nèi)功么,“哥,那總可以教給我些許防身的招式吧,我可不想總是束手就擒。”
大哥走到我身邊,輕輕擁住我的肩,“你放心,從今往后就你我二人相依為命,哥哥絕不會再教你受傷。你若想學(xué),過幾日我便教你一些不需內(nèi)力的招式。”他稍稍放開我,我笑著看他,哥哥還是有些愁悶地看我,“念兮,還有一件事,我認為也該告訴你了。”
看他面有難色,我輕輕地問道,“什么事?”
顧清越望著夜空中那輪有些清涼的月,幽幽地開口,“你我并非親兄妹。”
我微微張口,這個消息雖然有些勁爆,卻也并非難以消化,因為這副殼子早就換了靈魂了。
“你是爹娘撿來的孩子。”他轉(zhuǎn)眸看我,似有所顧慮,我沖他笑了一下,“那……我的身世你可知道?”
顧清越點點頭,繼續(xù)道:“那年我五歲,父親常常不在家,母親只能暗自垂淚。有一日,母親去山上拜佛,回來時懷里抱著還在襁褓的你,你的身上只有一塊錦帕,”我心中閃過什么,忙追問道,“上面是不是有個云字?”
“你怎么知道?”大哥驚訝地問道,我嘆口氣,“我在母親的墳里找到的。”
他看著我半晌不語,末了,才開口道,“那塊帕子是唯一的線索,除此之外,我也不清楚你的身世。你的家人一直都沒來找過你,母親便將你視如己出,我也很開心有了一個妹妹,父親離家一年才回來,以為你是母親所出,便也沒有多問。”
我蒙了,感情顧浪連自己啥時候生了娃也不清楚,真是個糊涂的人,不過,記得母親的手札里所說,難道他和小姨子還有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么?想到這里,我忽然有些心驚。
“帕子被人搶走了。”我沮喪地說著,顧清越聞言有些詫異,“誰搶走了?”
“就是那個麒麟閣閣主,他說自己是什么玉面探花。”
“云麒。我這些年不在洵都,對于此人并不了解,但是據(jù)我所知,海外瓊山島島主倒是也姓云。難不成,你會跟瓊山島有關(guān)系?”
“我也不知道,哎……”我微微嘆氣,坐在了亭子里,大哥也放下琴,走過來與我并肩坐下,“不管怎么樣,你都是我最親的妹妹,只要你還認我這個大哥。”
我靠在他肩頭,感受著晚風陣陣,“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哥哥,永遠都是。”我聽見他胸腔里發(fā)出的笑,嘴角也浮起一抹暖意,有個哥哥真好。
御風在浪悠山莊呆了幾日,便接到御震天的消息,明他速速回去,御風很為難,卻也無法違背父親的命令,我看著他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我想是時候要跟他說清楚才是,以免他越陷越深。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我房前的石桌旁發(fā)怔,我嘆了口氣,慢慢走到他身邊。御風聞聲回眸,看見是我,眼中浮起一抹歡喜的神色,我卻更加黯然,低頭不語。好一會,我正欲開口,御風果斷地打斷我,“兮兒,我知道你要說什么。”
我有些為難的半張著口,御風眉眼溫柔地看著我,指尖輕輕撫上我的面頰,我敏感地想要躲開,卻被他一句話弄得有些踟躕。“你是已經(jīng)討厭我了么?我到底錯過了什么?”他有些憔悴的面孔讓我心中一陣唏噓,生生停住了后退的腳步,他的指腹帶著老繭,摩擦過我的皮膚,我靜靜地看他。
“御風,對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跟你道歉,可是,我……”我抬眼,鼓足勇氣,“我不能這么做,否則對你是不公平的。你對我非常好,在我最落魄的時候,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真的不知該怎么報答你。但是,”我看著他,“感激和感情,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御風安靜地聽我說著,面色有幾分蒼白,他突然開口,“所以,你對我只有感激。”
我點點頭,他又說道,“所以,你愛上了你的殺父仇人?”我心口有些堵著,沒有開口,御風有些苦澀地笑笑,“你根本從來就沒有給過我機會。”
我愣住,有些尷尬,有些胸悶,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他轉(zhuǎn)過身,“我說過,我喜歡你,愛你,永遠都不會變。”
“你何苦?”
“我心甘情愿。你不是說要報答我么,那就不要阻止我喜歡你。”
我心里一震,眼中有些酸澀,緊咬著下唇看著御風有些蒼涼的背影,“我先回瀾風堡,”他回眸看我,“我會一直守護著你,就算你不需要我的守護。”
御風月牙色的錦衣在風中輕輕飄起一角,他身高將近一米八,足足高我一頭,但此刻他的背影卻顯得很是蕭索,我有些不忍,卻也知道,只有說清楚,才能減少更多的傷害,我定下心神,堅定地說道,“御風,感情不論對于錯,也不論早晚,我喜歡離無雙,正如你喜歡我,我們都沒有錯,我也不會阻止你,我只是想你明白,如果有一天你遇見了一個真心喜愛的女子,千萬要留住她,不要因我而錯過你的幸福。”
御風身子有些僵硬,他的雙肩微微顫著,似乎在強自按捺住心痛,忽然他仰頭看天空半晌,這才低低地出聲,“我的幸福,就是你。永遠都是。”
我心口一痛,他太傻,太傻,傻到我不知所措,我閉上眼,站在原地,聽著御風緩緩離去的腳步聲,聽著風中偶爾飛過的鳥的影子,聽著我心底堅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