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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萌,你和老吳看著九九。”洛宇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思索再三,低聲道:“九九病了?!?
“病了?”楊小萌喃喃重復(fù)了幾遍,猛地想起了昨夜在海上發(fā)生的事,驚愕道:“昨晚也是?”
洛宇神情落寞,輕輕點頭。
看著洛宇和吳文濤的頹然的表情,還有剛才阻攔宋酒時的感覺,楊小萌意識到事情可能有點兒大條,回想自己那會兒瞎嚷嚷的話,不由臊的滿臉通紅,支支吾吾道:“怎么會這樣?我能做些什么?”
“我們什么都做不了。”洛宇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撫過吳文濤那一刀背掄出的紅印,語氣里透著無力:“照看好他,我去找瑤姐?!?
說話間,房門叩響,洛宇打開門,廚娘佳閃身進來,目光掃過屋內(nèi)幾人,將詢問的眼神遞了出去。
“老吳你跟佳姐說吧,事不宜遲,我現(xiàn)在就去?!甭逵顚N娘佳讓了進去,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
生活區(qū),居民樓。
柔和的燈光映亮客廳,佳肴酒香和著言談笑語飄出窗口,遁往幽深夜色深處。
四個姑娘席地而坐,靠著沙發(fā),目光迷離,面色潮紅,看神情,已然都流過了幾次眼淚。
茶幾上東倒西歪擺著許多空酒瓶,年輕的小伙子小心翼翼邁過沙發(fā),將凌亂的餐盤收拾一空,去廚房拌了些下酒菜端了過來。坐在地毯上這幾個姑娘的關(guān)系,小伙子早就爛熟于胸,小麥不知道在他耳邊念叨過多少次,眼瞅著姑娘們喝得差不多了,話題也越來越沉重,小伙子主動起身離席,將客廳留給了她們。
看著小伙子的背影,路茜臉上的悲意淡了幾分,親熱的攬過小麥,打趣道:“我們小丫頭眼光不錯嘛?!?
小麥酒量不行,喝了幾杯就開始上頭,小臉兒紅撲撲的,倆梨渦點在臉頰,煞是可愛,聞言甜甜一笑,道:“我也是大姑娘了?!?
“那是,聽說都快當(dāng)媽啦?”宋瑤也坐起身跟著調(diào)笑,她眼角淚痕還沒干,那笑容怎么看都向是強顏歡笑。
唯有曾雅東一言不發(fā),兩手托腮,面帶笑意,靜靜地看著三個人,腦中思緒萬千,一個個熟悉而遠去的身影不斷在眼前徘徊。
故人重逢無疑令人喜悅?cè)f分,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久別后的相逢,不僅僅是歡欣,還有悲愁。這些年來,曾雅東不止一次幻想過今天的場景,可真的幻想照進了現(xiàn)實,怎么又那般苦澀呢。
曾雅東甚至覺得,與其碩果僅存的幾個人坐在一起談起往昔,還不如大家繼續(xù)天各一方,至少心底的那些人還活著,起碼還活在記憶里、期盼里。
以前偶爾與人說起曾經(jīng)的同伴,曾雅東時常還得掰著手指頭數(shù),生怕遺漏了誰,現(xiàn)在倒好,再也不用一個一個默念他們的名字了,當(dāng)年并肩的伙伴,現(xiàn)在一只手就能數(shù)的過來,全在眼前。
良久,曾雅東幽幽嘆息,出聲道:“等咱們回到陸地,我想去看看大家。”
“我也去。”小麥目光一黯,附和道。
“嗯?!彼维廃c了點頭,心中苦澀卻是無法言說,小金和姜河好歹算是葉落入土,其他人呢?小魏?研究生?晁逸帆?他們的尸骨又在哪里?
路茜輕咳出聲,看宋瑤的臉色就能猜出她心里的想法,只是這般時候,有些話說了沒意義,反而徒增傷悲。無論如何,活著的人還能再見,已經(jīng)是上天的恩惠,再去以苦自擾,的確不太明智。
“回到陸地以后,先把明哥拖回來?!甭奋巛笭栞p笑,故作輕松,道:“指不定他現(xiàn)在又蹲哪兒醉生夢死呢?!?
“就是,已經(jīng)上了賊船,哪能讓他說走就走。”宋瑤順勢接過路茜的話頭,笑了笑,道:“我估計他還在環(huán)島,以前他就說過,后半輩子想去當(dāng)個守陵人?!?
“他?”曾雅東聞言失笑,咯咯笑了半晌,道:“他能這么安分才怪?!?
“也是?!彼维幹福鴺妨艘粫?,嘆道:“不過也沒準(zhǔn)兒,那時候主要有姜河、逸帆他們跟著折騰?!?
小麥來了精神,壞笑道:“你們繼續(xù)說,我會跟明哥告狀的!”
路茜揮了揮拳頭,滿是溺愛的捏了捏姑娘臉頰:“丫頭你跟誰一伙兒啊,小心我們先跟你家男人告你黑狀!”
……
嬉鬧聲聲,悲傷氣氛沖淡了不少,客廳里的燈光仿佛都明亮了幾分,坐在書房的小伙子搖頭苦笑,對這些尸山血海里走出的小女人們也是無可奈何。
窗外夜色正濃,遠處海潮有聲,寂靜寬闊的棕櫚大道,雪亮車燈撕開濃墨,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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