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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59:殘酷月光
冷月高懸,戈壁孤城。
原發射基地高墻之外的一條僻靜街道,兩棟灰蒙蒙的陳舊建筑矗立于前,這是曾經的指揮中心住宿區舊址,臨近新建總部基地,中間兩道防衛森嚴的警戒網前后隔斷,只留下一條很不顯眼的進出通道。
舊址建筑沒有拆除,其所處位置正能夠拱衛翻修新建的山寨海倫基姆湖宮,作為心臟地帶,真正的班底大多集結在這里,依托便利的交通環境,無論孤城前后哪里有情況,都可以及時而迅速抵達支援。
帶著回程隊伍在城里閑逛了一整天,臨近夜晚才帶隊返回這里,相比城中心的燈紅酒綠,這邊要顯得蕭條許多,聳立于夜幕中的發射塔和垂直測試廠房與這兩棟建筑相映成趣,窗口隱約閃動的昏暗燈光給這里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隊伍經由內部通道進入舊樓,沒有想象中的守衛哨崗,一幫外勤也很放松,好像回到家一樣,簡單交代了幾句,隊伍各自散開,上樓下樓奔向屬于自己的獨立空間。
帶著九妹和雨安登上三樓,穿過沒有燈光的走廊,打開了位于中間部位的一扇老舊防盜門。
“你住在這里?”白天的所聞所見帶給雨安極大震撼,她本來以為金發洋妞這種身份的人,個人居所想必要更加奢華,沒曾想卻是一戶普普通通的屋宅,從外觀到內部,和海島吊腳樓沒有什么區別。
笑著點了點頭,穿過狹小客廳,將里里外外的電燈全部打開,站在客廳中央攤了攤手:“看來你們對我的住處不太滿意。”
老式住宅樓格局很小,一室一廳,玄關處有衛生間,廚房里沒有任何廚具,不銹鋼案臺上整齊碼放著各種槍械武器,完全就是小型軍火庫;客廳也簡單到極致,靠墻擺著一張普通沙發,一方地毯撲在沙發前,沒有餐桌,沒有電視柜,角落杵著木質衣柜,柜門半開,里邊掛著幾套野外作戰服,地上擺著臟衣簍,里邊堆滿許多拆封沒拆封的內衣。
臥室門關著,雨安看不到,不過從廚房和客廳的情況來看,臥室內景也能猜出大概,估計里邊只有一張床,有沒有被褥都是兩說。
“臨時休息的地方。”撇撇嘴,并不在意兩個姑娘異樣的目光,回到“家”之后整個人好像都換了一種狀態,自顧自脫掉風塵仆仆的外衣丟到地上,信步到衛生間打開老式熱水器,對兩女眨眨眼:“想要一起洗澡嗎?”
雨安扭頭瞥了眼衛生間,洗手池和蹲便器占據了大部分空間,蓮蓬頭隱約可見斑斑銹跡,墻面白瓷磚老舊昏黃,映襯著黯淡燈光,怎么看也不像能容納三個人洗澡的樣子。
“這里…”九妹吞了吞口水,眼神中掩飾不住的失望,喃喃道:“還不如我們住的地方呢。”
不以為意,卸下身上的刀槍放進廚房,出來時反手將推拉門閉合,雨安不動聲色看了眼門閂,并沒有插上。
“想洗澡可以等一會兒,我這里沒有吃喝,所以不用想別的了。”這會兒完全就是一個吝嗇住家的形象,套著小背心,光著兩條大長腿盤坐在沙發上,指了指身后的臥室:“你們可以睡里面。”
“那你呢?”九妹問道。
“當然也睡里邊。”勾起嘴角笑了笑,沖著雨安擺擺手:“你過來。”
雨安愣了一下,然后走了過去,自從下車,便解除了她身上的枷鎖,白天帶著吃喝逛街,一點兒沒有防備的意思,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九妹肚子適時咕嚕了幾聲,臉色一紅,捂著肚子沖進了衛生間。
“你是不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我?”招呼雨安坐在身邊,臉上掛著莫名的笑意。
雨安沒接茬,白天的見聞雖然震驚,但卻并沒有太多好奇,和宋酒他們在一起時,經常能聽到他們談論從前的RCA,想起洋妞前搭檔那時詭異的出場,再看看這座孤城,好像也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畢竟他們的老板一手釀成了今天的亂局,做出這樣的手筆也不是多么無法想象的事情。
“我的任務是將你帶回來,明天我會送你去實驗室,之后的事情與我無關。”似乎也沒打算聽她表達意見,自顧自道:“交接之前,我想讓你看看這座城市,讓你知道這里才是真正的起點。”
“我不明白。”雨安輕聲嘆息,語氣中飽含著落寞:“這一切,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和你毫無理由的殺戮有什么關系?”
“沒關系。”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或許只是你們的運氣不夠好。”
金發洋妞對于自己的所作所為并沒有任何愧疚,甚至都懶得去費口舌解釋什么,正如她自己所言,殺人放火對她來說只是完成任務需要做的事情,不需要其他理由。
“優勝劣汰,自然法則。”斜倚在沙發背上,手指纏繞玩弄著雨安的長發,輕聲道:“你們這些人能夠活到今天,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雨安無言以對,她和洋妞之間沒有共同語言,兩個人完全不在一個世界,說也是白說。
客廳陷入沉默,兩女各懷心思,似乎都是去了言談的興趣。
良久,眼中閃過一絲莫名意味,隨口道:“廚房里的槍沒有子彈,你不用想了。”
雨安臉色微變,眼神有些不自然,別過臉不去理會洋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勸你不要這樣做。”語帶嘲諷,揶揄道:“今晚或許是你最后一次安眠,不要浪費機會。”
“為什么抓我?”雨安扭頭看住洋妞,淡淡道:“你說到了實驗室。”
“看來你不知道自己的特別之處。”挑了挑眉毛,道:“會有人告訴你的。”
“一諾呢?她也是你所說的特別的人嗎?”這句話雨安憋了很久,她知道洋妞不會告訴她,或許她根本不知道一諾是誰,但雨安還是問了,那個在寒雨之夜為她端來姜湯的姑娘失蹤已久,盡管她自顧不暇,但仍想試著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