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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哪兒出來的？”洛宇打斷道。

“我不知道……林子不大，挺黑的，阿海他倆就近搜了一圈，確實沒發(fā)現(xiàn)異樣。”焦子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撓頭道：“我正要開車，突然車門就被拉開了，阿海坐在后邊劈了一刀，砍沒砍到我也不曉得，然后后門也開了，阿海和那老小子就被扯下去了。”

“我當(dāng)時以為是火車站的余孽，所以就下去搶人，結(jié)果那老小子嗷嗷叫喚，嚷嚷是活尸。”焦子謙吐了口濁氣，說道：“我當(dāng)時有點兒慌，不知道阿海什么情況，想著先把老小子扯回來，他要是死了，咱們沒法找河岸啊……所以我就去追，小黑應(yīng)該是去幫阿海了。我聽見他們喊了句話，沒聽清，看見他們把老小子往林子里拖，我就上去拽，拽不過……那人勁兒死大，我看又有幾個過來的，腦門兒一熱就把那老小子的膀子給砍斷了。”

宋酒和洛宇對視一眼，彼此眼里都閃過‘原來如此’的意味。

“我?guī)е闲∽踊氐搅塑嚿希『谶€要去追阿海，我擔(dān)心都回不來，所以就狠心開車走了。”對于自己的決定，焦子謙也不知道是對是錯，懊悔道：“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跑了。”

“這不賴你，繼續(xù)說。”宋酒寬慰了一聲。

“我慌了，原路返回?fù)?dān)心車聲音把車站行尸引回來，所以就繞了個圈子，不知道怎么地，有個活尸就跳上車頭了，我那會兒腦子徹底亂了，沒把住方向盤，一腦袋撞斷了一棵樹，也沒注意小黑受傷了，結(jié)果回來就這樣了。”

焦子謙說的還算明白，只是涉及到活尸的問題都比較模糊，也怪不得焦子謙，事發(fā)突然，再加上沿途關(guān)于活尸的傳聞，他能當(dāng)機立斷帶著倆人返回?fù)?jù)點已屬不易，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不能在這里久留，辦完事盡快離開。”宋酒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郁結(jié)，自從離開營地，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

“咱們現(xiàn)有物資不夠維持消耗。”洛宇適時幫他算了筆賬，道：“火車站繳獲的食物儲量勉強湊合，清水最多撐三天，汽油倒是夠跑一段路程，但周邊地方?jīng)]有提前探路，我不贊成盲目冒進(jìn)。”

“是啊九哥，不是說找塊兒地方重新扎營嗎？”焦子謙也跟著附和道。

“這里太古怪，感覺不對。”宋酒抬頭望著空蕩蕩的夜空，語氣中帶著幾分猶豫：“尤其是剛才那些活尸，咱們對他們沒有任何了解，剛才的所作所為以及子謙的遭遇也沒有合理解釋，隱患太大了。洛宇，讓夢凡停車，把那老小子弄起來，先去河岸。”

債多了不愁，宋酒他們目前也差不多面臨著相同的情況，明面兒上有小丫頭的麻煩，暗處又有活尸行尸的威脅，相較之下也只能先分出輕重緩急，飯要一口一口吃嘛。洛宇給鐵道游擊隊那位止了血，僅剩的繃帶和創(chuàng)傷藥也給他用去大半，要不是靠著他帶路，宋酒真不想浪費最后的資源。一番折騰一番等待，中年漢子總算不負(fù)眾望，醒了。

一如宋酒所想，中年漢子已經(jīng)被這夜連番變故給整崩潰了，剛一清醒就又開始叫嚷，虎背熊腰的漢子嚎的滿臉鼻涕眼淚，要多不堪有多不堪。宋酒本就心煩意亂，自然無心去搞人道主義關(guān)懷，耐著性子問了兩遍，見他還是一副死賴模樣，二話不說賞了倆巴掌，這才讓他安靜了下來。

“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別折磨我了…”中年人目光呆滯，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膀子，一把鼻涕一把淚。

宋酒把他的臉掰正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想死可以，現(xiàn)在去副駕駛指路，到了河岸我給你個痛快。”

“我不去…他們有槍…求你了…你放了我吧…”

宋酒一陣胸悶，不由扶額嘆息，這家伙離瘋癲不遠(yuǎn)了，真不懂這種心理素質(zhì)的人是如何存活至今的。

“你如果不去，那我就把剩下的那條胳膊也剁了，挑了你腳筋，再把你脊梁骨打折扔路邊，我讓你死都死不痛快。”宋酒蹲在他面前，極盡威脅恐嚇之能事，一邊敲打一邊安撫，總算是把中年人殘存無幾的理智扯了回來。

中年人臉色煞白，被焦子謙揪進(jìn)了駕駛室換掉辛夢凡的崗，待眾人在路邊小解之后調(diào)頭折返了回去。先前只顧著跑路，一問之下才知道走岔路了，虧得汽油足夠，否則又是麻煩事一件。車斗里的眾人就著夜風(fēng)嚼了些冷硬吃喝補充體力，河岸路程不近，到時是打是殺還未可知，總得做些準(zhǔn)備才是。辛夢凡看這架勢琢摸著又要一番惡戰(zhàn)，無奈的嘆了口氣，動手的活兒她參與不進(jìn)來，還是裹著被子睡個回籠覺比較好。

一眾小伙兒都沉默無話，這幾天累得夠嗆，之前和活尸的首次對峙以完敗告終，這讓他們忐忑之余又多添幾分猶豫，對那個能夠在這種環(huán)境下偏安一隅的河岸產(chǎn)生了濃重的好奇。洛宇給兩桿槍換了彈藥，想來想去也是沒有頭緒，本想找宋酒再商量商量，偏頭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靠著車筐睡著了。

……

宋酒被叫醒時，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車斗里東倒西歪的男女揉著惺忪睡眼，滿臉迷茫的打量著四周，都有點兒愣神。

中年漢子沒有扯謊，這河岸確實不止是“河邊的岸”，從周圍環(huán)境來看，他們顯然已經(jīng)離開縣城了。洛宇一夜未眠，一雙眼睛熬得通紅，路上的情況大致復(fù)述了一遍，接下來就看宋酒具體怎么安排了。

卡車停在一條土路上，左手荒土，右手密林，打眼看去足有幾畝。宋酒本以為這是一片荒廢農(nóng)田，下車查看之后才發(fā)覺不是這么回事，這片土地地勢比較平坦，地雷陣一樣密布著粗細(xì)不一的樹墩子。左右瞅了半天，宋酒總算看明白了，這邊的荒土看樣子之前也是樹林的一部分，只不過這邊的樹木都被砍伐完了。宋酒雖然對農(nóng)林沒什么研究，但也能從許多細(xì)節(jié)處看出些蛛絲馬跡，例如這些樹墩子的切面，無一例外，非常平滑、整齊。

“九哥你看出啥了？”焦子謙跟在宋酒屁股后頭，見他走走停停，卻不知道是為何。

“沒什么。”宋酒暗暗盤算了一陣，返回了卡車跟前，問道：“要從林子進(jìn)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