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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年還沒有過完，九阿哥便開始追著云易問關(guān)瓔的下落，拖到二月中旬，實在抗不住的云易將關(guān)瓔之前來京城時交給自己的包裹給了對方，九阿哥回府打開，里面卻還是一本相冊，只是比之前的相冊厚了許多。都是這幾年關(guān)瓔用數(shù)碼相機給三胞胎拍的照片，當然，照片是打印出來的，雖遠遠比不得后世專業(yè)影樓出品，卻也比這個時代的畫像真實許多，相片從三胞胎滿月拍起，滿百日時又有照片，之后是半歲時、周歲時、周歲半——直到今年滿三周歲，期間不時夾雜一些有紀念意義的照片，比如剛能坐穩(wěn)的大寶小寶互相瞪眼睛“吵架”，比如二寶偷偷做鬼臉，比如三胞胎學(xué)步的樣子……越到后面，照片中的小人兒就越大，兄弟三人的個性子也越明顯，再加上制作精美的相冊，一頁頁翻看起來，九阿哥恍惚覺得自己看到了三胞胎的成長歷程——

忽然，一張便箋出現(xiàn)在相冊的最后一頁，屬于天空藍有白云有海鷗大海和帆船的信紙上卻只寫了寥寥一句話：有事離開大清，歸期應(yīng)在三年左右，一切安好，保重勿念，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短短的三個字，卻仿佛有魔咒一般，讓九阿哥因看到前面那句話所起的憤怒失望霎時散了大半——就是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自己就不怒了，或許是因為他知道現(xiàn)在就算生氣也于事無補吧！

三年？反正自己已經(jīng)找了她四年了，再等她三年又何妨？至少這次自己有了她的消息，不是嗎？她肯道歉，是不是說明她不會再躲著自己了？就算不是，香雪塢已經(jīng)暴露，她以后再想躲躲藏藏，也是跑得了和尚躲不了廟——最終九阿哥只能這般安慰自己。

勉強調(diào)適好自己的心情，第二天用過早膳，九阿哥便讓程實帶上送給康熙、太后、宜妃和各宮的禮物又進宮了。先去寧壽宮給太后請安，這幾年九阿哥生意做得越來越大，基本上每次進宮都不會空手，有些是用心準備的，大部分卻是自己鋪子里和香雪塢新上市的東西——破了些財，倒也堵住某些人的嘴，免得又有人挑事說自己有了稀罕玩意不先給自家人看個鮮。

也不管皇太后知不知道這些官司，反正對于現(xiàn)在的老太太來說，孫子們送自己東西主要就是禮輕情義重，多去寧壽宮走幾趟，說明這個孫子心里惦記著自己，是個孝順的，老太太自然喜歡，今兒精神勁兒也不錯，拉著九阿哥便聊了好一會兒，待九阿哥離開寧壽宮時便有些晚了，遂直接去了乾清宮。給其他人的禮物程實也提前送到了鐘粹宮，經(jīng)宜妃的手送出去。

聽說九阿哥來了，不用問康熙也知道他為何而來——這個兒子最近幾個月來基本上每十天半個月都要到自己面前嘮叨一回，自己就是想健忘些也難！

“告訴九阿哥，他要是沒有正經(jīng)事就讓他趕快回去。”聽了小太監(jiān)的來報，康熙直接沖身邊的梁九功道。

沒一會兒，梁九功又進來回話：“稟萬歲爺，九阿哥說他有重的事情啟奏。”

雖然康熙不太相信梁九功這話，終究讓人宣了九阿哥進來。

九阿哥進得乾清宮后行了禮，卻一直不見卸案后面的康熙搭理自己，暗想著今兒自己是不是來錯了，九阿哥終究主動賠著笑道：“皇阿瑪，兒臣打擾了。”

“說正事，朕忙著呢。”抬頭交待一句，康熙又埋首于卸案中的奏折中，自看過天書開始自省后，康熙也不得不承認大清的許多弊端都已經(jīng)顯露出來，不提歷任帝王理政時都會遇上的亂民滋事和各種天災(zāi)，如今的大清官員貪腐之風滋生日盛，若不是這幾年內(nèi)務(wù)府參與了老九和香雪塢的生意收益又極為可觀，只怕國庫也會日漸空虛。還有八旗腐化，旗民人口不斷滋生，國家卻不需要那么多的八旗兵甲，又將他們限制在旗營領(lǐng)地上，不許他們做其他營生，最終使得他們大多數(shù)人成了無所事事游手好的無業(yè)游民，旗民都墮落了，召來的八旗兵自然都只是一群廢物了，這就難怪后來國家剿匪平叛抵御外侮都只能靠漢官練出來的私兵！國家沒有錢，軍隊也不能打，這個國家焉有什么前途可言？等等——

“皇阿瑪，兒臣已經(jīng)收到了玉兒的信，只是因為生產(chǎn)和之前中毒一事，她的身體虧損甚多，因此還需要在師門調(diào)養(yǎng)幾年才能回來——”皇阿瑪堅持以玉兒不在為由，不批自己給她請封的折子，自己卻不想再等下去——

九阿哥的聲音入了康熙的耳朵，卻又原樣從另一只耳朵中出去，此時的康熙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新感悟中：英國鬼子就是因為跟大清做生意做不過大清，銀子總是流入大清，他們才在大清販賣鴉片，將那個什么貿(mào)易逆差扭轉(zhuǎn)過去，讓大清的銀子都入了他們的腰包。大清來了一場禁煙運動，他們見鴉片生意做不成了，就直接發(fā)動戰(zhàn)爭，要求戰(zhàn)爭賠款——果然這些洋鬼子都是死愛財沒道義，為了銀子連臉面都不要，什么都能做得出來——難不成他們國家的人都是商人不成？或者他們的國王都有老九這樣的愛好？

被上首的康熙頗為詭異地盯著看，正在說著什么的九阿哥也覺得心里毛毛的，認真反省了自己之前有沒有說什么不合適的話，九阿哥也小心翼翼問道：“皇阿瑪若是實在忙的話，兒臣的事今兒就不說了——”直覺告訴他，現(xiàn)在還是趕快撤退的好！

果然，聽了九阿哥明顯帶著試探的話，一直面無表情的康熙卻突然好整以暇道：“不急，今天朕就給你一個答復(fù)，免得你又繼續(xù)來朕跟前念叨。”末了又在九阿哥無比虔誠的期待中開口：“朕可以現(xiàn)在就批了你的折子，只是你要用東西來換，你的所有產(chǎn)業(yè)，或者你的爵位——”分封諸皇子是康熙早就決定好的，內(nèi)務(wù)府也已經(jīng)制好了眾人爵位相應(yīng)的印璽朝袍和吉服，只等圣旨一下便能送到眾人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