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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半個月后,正在東西伯利亞的草原上與俄軍進行游擊戰的關瓔同時收到了云易的信和九阿哥的信。云易的信如實寫了最后一次與九阿哥面談以及自己被威脅的事,字里行間無不流露出憂心。
九阿哥的信卻出乎意料地簡單,信中主要寫了四月份自己去西安尋到的結果,以及三胞胎在雀兒市與阿哥府的人偶遇舌辯揚名的事——通篇下來竟像是離家的游子對思念的家人講述自己外出的經歷,亦像是兩個親密的朋友在閑聊,又像是一位平凡的父親在信中與妻子在信中談論自己的孩子,言辭間無不流露出或煩惱不解、或好笑無奈、或親呢隨意、或驕傲歡喜……種種情緒,讓關瓔既是心酸又是慚愧——
這世間的事情就是這般奇怪,九阿哥這封信中若是滿篇指責怨懟,關瓔怕是會懶得搭理;對方信中若是滿載綿綿思念之情,她極有可能在一開始的感動后很快就會嗤之以鼻;而對方寫的卻更像是一篇普通的家信,反倒勾起了關瓔心底的柔軟——因為她太過理智不相信愛情,卻在意親情和公理正義,她知道自己沒有權利剝奪九阿哥與三胞胎的父子親情,所以會對自己的行為心存愧疚——心既然軟了,防備也就松懈了——
將九阿哥的來信在身上揣了三天,關瓔還沒有想好要怎么回信——
若是用拖字訣隨便敷衍了事回一封信,這又不是她的性格——
又拖了幾天,實在不知說什么的關瓔最終在空間中找了一張三胞胎的合照讓人送回去交差。
此時正值戰爭期間,關瓔很快便將此事拋之腦后,一個多月前,俄軍又出動了近萬人的軍隊東征,關瓔想也沒想便決定繼續采用游擊戰術,自己有天時、地利、人和,只是兵力遠遠不及敵方,采用游擊戰術是最好用的,雖說戰線會拉得長,時間也會拖長,不過只要能減少己方的傷亡就值得。
而且因為去年已經與俄國人打過一場游擊戰,這一次關瓔也帶著練兵兼培養指揮員的目的,是以自己出手的機會不多,一般都是讓下面的軍官帶兵作戰,關瓔只在旁邊看著,然后在將士們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救下來。這樣一來,這一場戰爭就明顯打得有些艱難了,關瓔不得不特意給將士們做了思想動員,讓他們做好打一場持久戰的準備,將來犯的大股敵人拖垮,再一小股一小股地殲滅——
或許是關瓔的沉穩影響了大家,也或許是大家開始習慣了面對沒有狼王主導的戰場,大家的心態都恢復正常,最近殲敵的數量也明顯有所上升。
進入八月份,東西伯利亞高原已經開始進入冬天,這一個多月來損失了將近六成兵力的俄軍已經有了退意,卻不知去年關瓔帶兵在葉尼塞河附近殲滅契爾科夫最后殘兵時留下的話已然深入狼王兵團和東西伯利亞人民的心中:
犯我家國者雖遠必誅——雖遠必誅,更何況是送上門的敵人?所以,既然來了,就永遠留下吧!
只是想要留住敵人,自己也要付出代價,戰爭的最后半個多月,己方的傷亡明顯有所增加,甚至還犧牲了一位副團,亦是風字營的老人,排行十二,且整個六團傷亡率超過一半,與以往的兩三成傷亡率相比,絕對是損失慘重。關瓔趕到的時候也只看到六團副團長風齊二的遺體——只一眼過去,關瓔的第一個感覺卻是:眼前的生命竟然如此年輕——
“主子,是烏木格無能,這一戰兄弟們才會損失慘重,累得風副團長也犧牲了,請主子治罪。”這時,一身狼狽的六團團長烏木格突然在關瓔身后跪下,憔悴的臉上雙目泛紅,聲音中也滿是懊悔傷痛。
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風齊二年輕的臉,關瓔親手為他將身上白色的裹布覆住頭臉,卻突然又將那片白色細棉布扯下來丟在地上,眾人驚異中,卻見關瓔面色平靜望著旁邊的楊西大夫:“白色看起來太孤獨太凄涼了,你親手制作一面五星紅旗,以后便作為我們的——軍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便是我們的軍魂,也會溫暖那些離我們而去的戰友。”她不對外正式建國,但是在這西伯利亞,軍隊即政府,至少在她完成所有夢想之前,應該會一直是這樣。
上前兩步敬了一個軍禮,楊西也朗聲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回了對方一個軍禮,關瓔又轉身對著風齊二的遺體敬了一禮,這才望著前面仍跪在地上一臉自責的烏木格道:“起來,有時間有力氣在這里哭嚎,倒不如想想辦法怎么多殺敵。回頭先寫一份報告,將昨晚的戰斗如實呈上來,有要六團所有幸存戰士的簽名,到時候在軍事會議上傳閱,若能讓其他人吸取教訓,便不治你領導不力之罪。”
待眼前的烏木格恢復了大半精神狀態沉聲應下,關瓔又隨口道:“你們副團的警衛員是哪個?可還活著?”
“報告主子,屬下是六團二營三連長趙誠,副團的警衛員小李也犧牲了,副團重傷后是屬下和幾個三連的戰士抬下戰場的——”對上關瓔平靜的目光,趙誠緊張的心情也慢慢平復,繼續回道:“主子,副團他臨終時說,今生得遇主子,是他此生大幸,只是遺憾——今后不能再追隨主子左右了——”
沉吟片刻,關瓔又輕道:“我們出去說吧,別擾了你們副團和其他戰士的清靜。”眼前的趙誠既然是個漢人,應該就是風字營送來的,關瓔突然很想聽對方說說原來的生活——
這天晚上,大部分人都已經熟睡的時候,關瓔卻獨自一個人摸到了俄軍的主營地,開始了一個人的屠殺——戴著厲鬼面具的她面若夜叉,身形快如鬼魅,她右手握刀,左手持一把□□,所到之處,周圍的俄軍便倒下一片,而她也徹底擊潰了俄軍心理防線的是,眼前這個敵人竟然刀砍不破,子彈不傷——俄軍徹底崩潰了,一邊滿是驚恐大叫著“惡魔”“魔鬼”一邊四散逃命——
或許是連老天都看不過這場慘烈的屠殺,子時之后,夜里的寒風越發凜冽如刀,天空也越發黑壓壓低沉,很快,寒風中開始夾雜著雪花,而且雪片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東西伯利亞的第一場雪在這個俄國人所謂的逢魔之夜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