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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帝王最忌諱的就是皇子與大臣結黨謀劃自己的龍椅,從龍之功雖高,一個不慎卻也會萬劫不復——該提點的提點過了,瓜爾佳府又有玲瓏在宮里伴駕,眾人會做何種選擇也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
四月初八佛誕日,當天一早,關瓔便被休沐的均圖和呼倫覺羅氏一起送到位于北京城南的三圣廟,關瓔只帶了紫籮一個丫頭,她來此是為了苦修而非享受,人多了自己反而行動不便。
“讀書也好抄經祈福也罷,姑娘也要顧惜自己的身體,哪怕只是為了你額娘能安心……”臨別時,呼倫覺羅氏再一次忍不住叮囑,末了又道:“你阿瑪心里也難受,姑娘別怨他。”
“是瓔珞做錯事惹下大禍,阿瑪這是愛護瓔珞,瓔珞都明白。”微微一笑,關瓔又道:“瓔珞不在府里,母親和阿瑪也要保重身體,瓔珞也會在菩薩跟前為阿瑪和母親祈福。”自呼倫覺羅氏進府,關瓔便喚她“母親”,而不是“額娘”,呼倫覺羅氏也不在意,對關瓔這個繼女也頗為照顧,而且她也是個聰明人,兩人相交時尺寸把握恰到好處,從不曾犯了關瓔忌諱或讓她厭煩,于是關瓔也樂意給這個繼母盟友面子。
“那母親就先謝謝你了!”呼倫覺羅氏笑得頗為欣慰。
關瓔笑了笑,看到旁邊與紫籮交待什么的均圖,想了想她也突然開口:“阿瑪,女兒在這里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不要擔心,女兒不能親自侍奉左右,阿瑪也要自己保重——”
“我不用你操心,你顧好自己就是,還有,別累著自己,也別再給府里招禍了。”微微嘆了口氣,滿心復雜的均圖也沒好氣交待一句——那個丫頭瘋了,說是有人害了章佳氏,要拉著闔府為章佳氏賠葬,還說要殺了額娘的丫頭……又想到母親昨晚私下里對自己說的話,均圖的眉頭又就皺得死緊,他隱約覺得自家額娘那些話不會是空穴來風,然面前的丫頭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嫡女,自己終究無法就此舍棄,現在這般隔開她與府里也好!
“請阿瑪放心,女兒記下了!”淡淡一笑,也算是皆大歡喜的父女相顧一看,心情不錯的關瓔終于目送均圖和呼倫覺羅氏從自己眼前離開。
“二爺剛才還叮囑奴婢要照顧好姑娘,不能讓姑娘累著,缺了什么就讓人回府拿……”直到院子里只留下主仆二人,為了沖淡有些傷感的氣氛,紫籮也輕笑著嘮叨開:“二爺到底還是關心姑娘的。”
“不用安慰我,我真的覺得這里很好,阿瑪送我過來也是為我好!”自家姑娘公然跟皇子福晉叫板,雖然皇子們大度不計較,自家家族不做些什么表示一下,只怕皇子們的皇帝親爹心里就要不舒服了——正是摸準了府里眾人這種心思,知道他們肯定想要給紫禁城里的康熙一個交待,關瓔才會自請進庵堂清修,從府里脫身。至于未出閣的女子進庵堂會有損名聲,關瓔自然是毫不在意的——能多活一世,過得舒心自在才是根本。
“阿彌陀佛,貧尼靜逸,兩位施主初來乍到,主持吩咐貧尼帶兩位施主熟悉一下寺里的環境——”不多時,主仆二人眼前便出現了一位身著廟中統一灰袍的年輕女尼。
“阿彌陀佛,麻煩師太了——”關瓔也淡笑著回了一禮。
“女施主客氣了——”女尼靜逸二十來歲,微圓的臉龐帶著福相,當即便帶著關瓔主仆二人將三圣廟逛了一圈——
位于北京城南陶然亭附近的三圣廟始建于一千年前的北宋仁宗時期,因供奉西方三圣而得名,是一處三進殿院的寺廟,里面清修的都是女尼,又因其年代久遠,在北京眾多寺廟中也算有名。
廟里女尼四十二人,主持悟塵是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目前以參經悟道為主,廟里的事務完全交給下面三大弟子料理,關瓔今日過來也只是與老師太匆匆見了一面便——老人看著精神還不錯,只是極瘦——
“……每日辰時過半是早飯時間,巳時結束,午飯是未時半開始,也是半個時辰,兩位施主取飯可莫要錯過時辰。每天寅時和申時是早晚課時間,師叔伯和師姐妹們都會在三圣殿或聽前輩講經,或自己悟道,那時寺門緊閉外客不入,兩位施主也請留在屋內歇息……”靜逸師父又一件件交待了留居寺內的注意事項,關瓔主仆二人自是用心記下。
就這樣,關瓔帶著紫籮,主仆兩人開始在這方清靜處安頓下來。
每天早上起床自己打水梳洗,看一會兒書再臨半個時辰的字貼,中午補覺一個半時辰,之后便抄些佛經練字,散散步,晚間點心之后再下一會兒棋,之后早早上床睡覺,約一個半時辰后起來練功,有時候在房間內,有時候會去外面的陶然亭附近練完全套,即異能加招式,在黎明到來之前再潛回寺里補睡一個時辰——這樣她一天一夜也保持了近四個時辰的睡眠,有異能在身的她白日里絲毫不會覺得累。
寺里的飲食很簡單,早飯是饅頭和清粥小菜,未時的午飯多是帶湯的面條,寺里沒有晚飯,紫籮會為習慣一天三餐的關瓔準備一些點心或粥湯——比起府里,這里的飯食真的很簡單,關瓔卻每次都能神色自如將自己的份量吃完——在末世生存過的人太知道食物的珍貴了,自從來了這大清朝成為瓜爾佳玉珞,關瓔仍保留了以前光盤的習慣!
三圣廟不是北京最大最有名的寺廟,卻也不是默默無聞的,基本上只要天氣還可以的話,每天都會有香客上門進香拜佛,每月的初一十五來寺參拜的人格外多些。不過這些都與關瓔沒有多大關系,她住的地方很偏僻,除非她主動離開自己的院子又出了寺里的內院,不然就不會遇到外人。而她們隔壁就是主持悟塵師太的院子,即便只是為了老師太的不被打擾,寺里的女尼也不會輕易讓外人進入這個小東院。想必瓜爾佳府的人為了確保她的安全,也為了讓她專心修身養性不去外面惹事生非很是費了一番心思。
初一十五瓜爾佳府和章佳府的女眷有時候會來三圣廟探望她,呼倫覺羅氏和四舅母馬佳氏來得多些,盡量保持著半個月來一次,鈕祜祿氏和棟鄂氏婆媳連同五嬸納喇氏有時候也會過來,與關瓔說說話,去各殿拜一拜,再給廟里捐些香火,約半個到一個時辰也就回去了——
一轉眼兩個多月過去了,姹紫嫣紅的百花開得少,榭得多,反而是樹木和田里的莊稼愈發青翠欲滴了——夏天來了——
三圣廟往北約一刻多鐘便是非常有名的陶然亭,京城年輕的文人雅士們非常鐘情的郊外聚會晏飲之處。不過這與關瓔沒有什么關系,她即便去陶然亭練功也是晚上去,白日里她從不往人多的地方湊——要知道她可是來這里懺悔的,哪能滿山遍野地跑?而且,來這三圣廟半個月的時候,關瓔便發現外面有人在監視自己,有時候躲在暗處,有時候扮做附近的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