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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你胡言亂語什么？”聽到關瓔冷冰冰毫無溫度的指控，驚怒交加的吳扎庫氏差點沒氣得吐血，回過神來便指著關瓔罵道：“你這畜生看不到府里遭禍就不死心是吧？來人，取家法——”

嘩啦——抬腿將旁邊將近十公斤的實木靠椅一腳踢得七零八落，關瓔也目光陰森望著嗔目結舌的吳扎庫氏：“瑪嬤，我最近總是夢到我額娘，對我說她是被人害死的，讓我替她報仇找出真兇——”

目光陰冷，關瓔的語氣卻越發溫柔：“瑪嬤，我已經查過了，額娘病故前服的藥有問題，瑪嬤，你說在這個內宅之中，會是誰害了我額娘呢？”其實這只是關瓔的猜測，但是章佳氏死時才二十七歲，出嫁前也是健健康康的，這就由不得她懷疑——

“你胡說什么？你額娘是病死的，她一個病歪歪的人，誰會多事去害她？”吳扎庫氏的語氣有些不穩，卻不是因為心虛，而是被孫女陰冷的目光嚇到了——什么時候，自己這個孫女竟然有了這種氣勢和眼神？

“我一定會查清楚的，瑪嬤沒有參與那就最好了，不然——我不介意讓瑪嬤看到什么是真正的不孝孽障！”定定望著吳扎庫氏片刻，冷笑一聲，關瓔又目光凌厲掃向旁邊的秋雨和其他兩個丫頭：“你們今兒都聽到了什么？”

“回——回二姑娘，奴婢什么也沒有聽到——”明顯感受到關瓔目光中的殺氣，三人一個接一個撲通撲通跪倒在地，最后還是大丫頭秋雨哆嗦著回了話，其他兩人也連忙跟著附和——

勾了勾唇角，關瓔仍望著三人幽幽低道：“抬起頭來——你們可都仔細想好了再回話，今天你們都聽到了什么？”說話的同時當著三人的面捏碎了一只茶杯——嘖，這種欺負人的感覺真是爽啊！

“回二姑娘——奴婢今天真的什么也沒有聽到——”三個丫頭幾乎快嚇哭了，最后還是另一個名叫秋霜的丫頭給了關瓔滿意的答復：“二姑娘今天就是來跟老太太告別，其他的奴婢什么也沒有聽到。”

“記住你們的話，不然，我有上百種法子悄無聲息弄死背誓無信的人！”陰森一笑，關瓔又望著滿眼不可置信的吳扎庫氏道：“瑪嬤，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不在乎選秀，不在乎瓜爾佳府興盛或衰敗，更不在乎是不是背負不孝無德之名——所以，瑪嬤以后還是別來煩我，真逼急了，我不介意如瑪嬤所說，闖出一個滅門之禍讓瓜爾佳府所有人去給我額娘做伴！”

“你——你這個孽障——我們府里怎么虧待你了，你要恨不得我們所有人去死？”望著關瓔的眼神，隱約知道對方說的都是真的，吳扎庫氏卻仍然忍不住質問道：“別忘記你也是府里的人，瓜爾佳府敗了，你也沒有好結果！”

“大伯五叔他們是沒有虧欠我，可是瑪嬤你和你養的狗卻不愿意給我清靜——”挑了挑眉，看著云淡風輕的關瓔卻說出了讓人渾身發寒的話：“既然我過得不舒服，那么大家不妨就一起下地獄——我可沒有額娘的好性子由得別人捏圓搓扁！”

“最后再告訴瑪嬤一句：就算我惹出了滅門大禍，我也有法子自己脫身——瑪嬤，孫女用我死去的額娘發誓，這句話絕對是真的！”湊到吳扎庫氏面前笑吟吟說罷，最后看了一眼青白交加敢怒不敢言的老太太，關瓔也神輕氣爽地抬腳離開——相信在自己離開瓜爾佳府之前耳根子能清靜許多了！

“這個丫頭瘋了——魔障了……”直到關瓔離開樂寧堂，外強中干的吳扎庫氏才絮叨著罵了幾句，末了又對身邊的丫頭冷聲道：“今天的事誰要傳出去半句，不用二姑娘動手，我先發落了你們！”為了自己老封君的面子，也是害怕關瓔真的跟他們闔府玩命，吳扎庫氏終究決定忍下這口氣，也在心里暗暗決定以后離那個瘋丫頭遠些，自己老胳膊老腿可經不起她的折騰……

終于出了一口惡氣，連著好幾天關瓔都覺得這個秋天真是舒服……之后她跟章佳府的幾個女眷在承德的莊子住了七天，又在自己的四宜莊住了快兩個月——當然，期間大部分時間她都偷偷呆在容園訓練自己的秘密勢力，直到十一月中旬才不得不回府做回瓜爾佳府的二姑娘。

當然，九月底二房嫡子慶珉的百日晏和之后七姑娘的周歲晏她也沒有缺席，慶珉是呼倫覺羅氏所生，七姑娘玉瑤的生母是姨娘朱氏，原來是呼倫覺羅氏的陪嫁丫頭，算是關瓔的盟友，這幾年在內宅，這一妻一妾合力大戰汪程馬三個姨娘，大部分時間都占據上風——對此結果關瓔當然是樂見其成的，所以該給盟友的面子她也不會讓人挑出錯來。

這一次從別莊回府的關瓔果然沒有受到吳扎庫氏的口水轟炸，老太太原本還不想見剛回府的關瓔，還是身邊的丫頭勸說，“祖孫”才匆匆見了一面，兩個人加起來說了不到十句話——對此關瓔很滿意，沒過多久，吳扎庫氏的臉上也難得出現了笑容，不是因為過年，而是因為另一件喜事——

康熙三十九年底，瓜爾佳府入宮三年的大姑娘玲瓏由貴人晉嬪位，終于成為一宮主位，由西六宮的延禧宮移居東六宮的長春宮，一時間瓜爾佳府賓客盈門，倒像是提前進入了正月新年——

吳扎庫氏偶有在關瓔面前炫耀，似乎又想翻身，關瓔少不得好心好意提醒老太太，一個和嬪娘娘保不住瓜爾佳氏闔府的尊榮平安，倒是瓜爾佳府的糟心事會讓宮里的和嬪娘娘失去圣寵——于是這老太太又蔫了！

清宮過年，宗室福晉和有誥命的官員女眷們可以進宮朝賀，宮妃們凡是一宮主位可宣娘家女眷進宮相聚，得皇太后允許，和嬪也宣了鈕祜祿氏、長嫂棟鄂氏和關瓔入宮。

吳扎庫氏明顯還記著關瓔要讓瓜爾佳府給章佳氏陪葬的話，一聽說和嬪讓關瓔跟著鈕祜祿氏一起進宮，當即便攔住了，關瓔倒是真心實意感激了老太太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