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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姑娘來云暉苑的時候趙嬤嬤就在屋內伺候，聽了大房嫡女的話，看到自家姑娘一臉的遲疑，一會兒說是要想一想，一時又說要與父親商量——旁邊趙嬤嬤急得幾乎恨不得替自家姑娘應下——也不能怪趙嬤嬤如此急切，只要是個土生土長的清朝人，每一個人都知道選秀意味著什么，不說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就算是被摞了牌子，初選被摞牌子還是復選被摞牌子的意義也大為不同，而只要秀女規矩學好了，通過初選的可能就多了幾分——也就只有關瓔姑娘這個外來戶還沒有搞清楚狀況，這才拿不定注意——不過說到底還是因為這姑娘對嫁人不是那么熱衷！

“大姑娘到底還是跟姑娘親近——”滿含感激送走玲瓏姑娘，趙嬤嬤當即便既歡喜又語重心長望著自家姑娘：“姑娘可不能拒了大姑娘的好意，萬一明年大姑娘選秀后有了結果，那兩個宮里出來的姑姑會不會留在府里還不可知，若是在這半年里姑娘入了姑姑們的眼緣，老夫人和大夫人就是想忽略姑娘都沒那么容易——雖說姑娘距離參加選秀還有四年，可是明年闔府肯定都要忙著大姑娘的事，后面這三年時間一眨眼也就過去了，若是到那個時間再尋找供奉的姑姑，什么時候能尋到還未可知，就算尋到了，離選秀的日子又近了，姑娘怕是沒有多少時間學規矩了。姑娘，夫人不在了，你可得多為自己打算打算——”

“是不是——我一定要參加選秀？”仔細想了一遍趙嬤嬤的話，心有不甘的關瓔滿心氣餒嘆道。自己的異能一天沒有恢復，自己就沒有安身立命的根本，就得在這府里窩著——

“我的好姑娘，你問的是什么傻話？旗人家的姑娘自生下來就要走上那么一遭，沒有姑娘可以避免，只有經過選秀，要么選中留牌子被紫禁城里的主子指婚，要么便被摞了牌子，這樣就能自行聘嫁——”說到這里，趙嬤嬤也上下打量著屋內的關瓔：“以姑娘的容貌氣度，定是要留牌子的，就是不知會被主子指給誰？”

“嬤嬤——我才十歲！”聞言，心有不甘的關瓔不由得滿眼黑線——看來參加選秀是跑不掉了，與其被最高當權者隨隨便便指婚，還不如把自己的婚事交給自家人決斷，好歹還能在一定范圍內挑一挑——

“十歲不小了，滿族姑奶奶十三歲就能嫁人了——”滿眼疼愛望著自家姑娘，趙嬤嬤突然又一臉急切起身：“姑娘，你現在想好了吧？老奴這就去給大姑娘回話？”

“嬤嬤，”連忙開口喚住準備出門的人，關瓔也有些哭笑不得：“好歹等我跟阿瑪說一聲？還有瑪嬤那里，我們也不能越過她吧？”既然早晚都得學那勞什子規矩，那就早點去學，反正那位堂姐也一再保證了，說不會累著自己——早點從那兩位姑姑口中了解些大選的情況，自己也好早做應對！

“是，是，還是姑娘想得周到——”眼見關瓔并不反對去學規矩，趙嬤嬤也喜不自禁。

當天傍晚關瓔便與便宜阿瑪提了堂姐所說之事，二爺均圖也已經從兄長那里得來消息，略一思索，只是考慮到女兒跟著姑姑學規矩也就像平日讀書練字一樣，并不會違了守孝禁忌，當即便在心里答應了。這會兒聽女兒先提出來，他自然再沒有反對的理由：“選秀的規矩反正早晚都要學，你現在學其實也不算早了，那些公候伯府的姑娘，許多都是四五歲剛學著認字的時候就開始學習規矩了——”

“女兒也覺得，既然早晚都要學，那還不如早點開始——”癟了癟嘴低笑一聲，關瓔又故作訝異道：“卻原來女兒并沒有比別人學得更早！”既然無法反抗，那就快快樂樂地接受，還能給自己贏得一點點好感。

“是不早，但也不晚，以我們二丫頭的聰明，四年時間足夠了！”望著眼前有幾分嬌俏的女兒，均圖也低笑道。

“阿瑪，你跟我說說選秀的事兒？要怎么選？是不是大家都排成隊，讓宮里的主子像是在店里買香包珠花一樣自由挑選？還有什么摞牌子留牌子是怎么回事？”半是嬌憨半是急切的語氣，再配合她眼底的天真和好奇，幾乎讓均圖看到了幼時的女兒。

“呵呵——”低笑一聲，均圖也故作認真打量著眼前的女兒：“嗯，來讓阿瑪瞧瞧，我們家二丫頭到底是珠花還是香包？不知將來誰那么有眼光會挑走我們家千金寶貝？”

“不管是誰——女兒不點頭，阿瑪這個賣主就不許答應——”半真半假撒嬌間，關瓔也不由得暗自乍舌：還好剛才沒有用蘿卜白菜打比方！

這天與便宜阿瑪閑談后，關瓔得到了如下訊息：

凡是滿族姑娘十三到十七歲都要參加宮里三年一度的選秀，旗人子女一出生就在旗主那里有備錄，男丁可領錢糧，姑娘年齡到了參加選秀——就相當于后世的戶籍管理，只要你家姑娘戶口還在，年齡到了，自然有管理旗務的官員上門通知，而不是由父母自覺上報參選，所以根本就逃無可逃。

也有兩種情況家里的閨女可以不用參加選秀：要么這姑娘是宗室覺羅，要么這個姑娘有一個極牛逼的阿瑪，以某種理由向皇帝請旨免其女參選——在這種情況下，用什么理由已經不重要了，只要老爹在皇帝面前面子夠。

很明顯，關瓔兩種情況都不滿足，既與皇室沒有血緣關系，便宜阿瑪也只是個五品閑職，別說在康熙面前求恩典了，連面圣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