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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佯裝專注棋局的關(guān)瓔終于回神,眸子一閃福了福身子,再抬頭她臉上已經(jīng)帶了些孺慕:“瓔珞給阿瑪請安——”瓔珞小姑娘對眼前的生父是怨恨多于敬慕,關(guān)瓔也瞧不起這種三心二意寵妾滅妻的男人,卻不妨礙她“親近”這個便宜父親,在末世生存過的人都知道,除了實力,懂得謀算也是另一項必不可少的生存技能,不然,實力再強,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或者就是做別人的一把刀,一條狗,很難有什么好的結(jié)局!
“嗯,坐吧,”認真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兒,均圖半是憐惜半是惆悵開口:“你若要下棋消磨時間,以后就跟阿瑪說,你自己一個人這樣走來走去,不累么?”均圖此人,雖是滿洲大族出身,卻自小喜好文墨,婚后也曾與章佳氏度過了一段□□添香舉案齊眉的幸福時光,只可惜才子多風(fēng)流,才女又多少都有些傲骨,再加上章佳氏過于剛直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這樣兩個人做知己會非常楔合,做夫妻則注定無法長久。只是話雖如此,均圖對章佳氏還是有幾分真情在,又因章佳氏已逝,這份感情便又重了兩分,如今看到與妻子像了五六分的女兒,也就難怪這位二爺會這么溫柔了。
“真的可以嗎?會不會打擾到阿瑪?”眨了眨眼睛,原本一臉固執(zhí)甚至隱含疏離的小姑娘此刻竟然有此不好意思。心理年齡接近三十的人還要撒嬌裝嫩,關(guān)瓔表示心里毫無壓力,末世守則第一條,一切為了生存!
“只要瓔珞愿意,阿瑪每天來陪瓔珞下棋!”看到女兒眼底久違的孺慕歡喜,心里大喜的均圖也連忙回道,絲毫沒有懷疑女兒對自己的態(tài)度為什么會變得到么快。
“那瓔珞先謝謝阿瑪了!”福了福身子,關(guān)瓔又故作遲疑羞愧低道:“以前都是瓔珞不懂事,做了許多糊涂事——難得阿瑪不怪瓔珞,以后瓔珞一定改了自己的性子,不說替阿瑪分憂,至少不能給阿瑪添亂……瓔珞已經(jīng)沒有了額娘,阿瑪就是瓔珞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說了一大堆,所有的情緒都蘊釀完畢,到最后一句時小姑娘已經(jīng)語帶哽咽。
“阿瑪?shù)男…嬬蠊婚L大了——”沒等女兒說完,均圖已經(jīng)滿是欣慰感慨道。
“是額娘——這幾天——瓔珞在夢中,額娘一直在叮囑瓔珞以后要孝順阿瑪——”提到章佳氏,關(guān)瓔再一次不由自主紅了眼眶,再看眼前一臉慈愛的均圖,這一刻,她開始感受到久違的親情,也在心底告訴自己,只要這些親人行事不至于太離譜,她也愿意試著做好瓜爾佳府這個名叫瓔珞的二姑娘。
這天父女重歸于好,關(guān)瓔趁機提出中秋節(jié)到章佳府去請安,均圖自然是滿口答應(yīng),且由這位阿瑪口中,關(guān)瓔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外祖尹喀穆為滿洲鑲黃旗人,曾做過四品的參知,兩年前便已經(jīng)告老閑賦在家,外祖母出身滿洲葉赫那拉氏,生有兩子一女,兩子為尹喀穆次子尹泰和四子尹康,尹泰原為內(nèi)閣侍讀,去年才調(diào)到國子監(jiān)任職,職銜好像是從四品,娶妻完顏氏,妾三人,生有嫡庶五子,尹康取妻馬佳氏,生有三子一女。兄弟二人還有兩個庶出兄弟,長兄尹平取妻戴佳氏,現(xiàn)在江西任職,有四子一女,妻兒也隨他在江西。三子尹寧五年前病故,留下遺霜郎佳氏和一兒一女依附家族度日。
……
便是在這父女相敘的時候,老太太吳扎庫氏的樂寧堂內(nèi),吳扎庫氏和鈕祜祿氏婆媳二人也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話題很快就轉(zhuǎn)到了二房嫡女身上——
“這一病,二丫頭的性子倒磨圓了!”吳扎庫氏自然又想到瓔珞小姑娘何以會病倒:“只是不知是不是就真的收了那只利爪——不過不管怎么說,到底是你親侄女,還是二房唯一的嫡女,你這做伯母的往后多□□些,總歸是咱們府上的姑娘,若鬧出什么事,不止我們,就是玲瓏丫頭將來在婆家也會沒臉!”
“額娘說這話就見外了,弟妹沒了,媳婦自然要多照顧著點瓔珞侄女。不過說句實話,幾個侄女里,媳婦也就瞧著二姑娘最可親,如今這一病,她不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媳婦少不得要跟她好好親近親近!”思索片刻,鈕祜祿氏也極親切笑道。她之所以答應(yīng)得這么爽快,卻因為她心里自有其盤算。
大房嫡女玲瓏姑娘要參加明年的秀女大選,等有了結(jié)果完婚又要等上兩三年,正好又是下一屆大選之期,瓔珞正好參選,哪怕只是為了自個親生女兒的婚事順順當(dāng)當(dāng)不留遺憾,鈕祜祿氏也決定在這二房嫡侄女身上多花些心思。不過說到底,二丫頭那個暴脾氣也只有在遇到特定的那幾個人時才會發(fā)作——想到那特定的幾個人,鈕祜祿氏也暗自在心底嘆了口氣,嫡庶之爭,嫡女與姨娘的戰(zhàn)爭——這些都是二房的私事,自己即便想管也管不了多少,縱然自己也不喜歡汪氏那人的作派!
“哦?你看著二丫頭可親?我一直以為你最喜歡四丫頭呢!”半瞇著眼盯著長媳看了一會兒,吳扎庫氏故作訝異道。
“四丫頭逢人便笑,說起話來輕聲細語嘴巴又甜,滿府里怕是沒有人會不喜歡。”暗自壓下心底的不以為然,鈕祜祿氏又佯裝羨慕笑道:“二叔這兩個女兒,二姑娘英氣爽利寫得一手好字,四姑娘溫柔貼心又善琴,兩個侄女又都容貌不俗,將來說不定就會有大造化。”
“行了,若說她們姐妹誰會有大造化——也只能是你們大房的玲瓏丫頭,”抬眼看了看端莊大氣又不失精明的鈕祜祿氏,吳扎庫氏也毫不吝嗇笑贊道:“這么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明年玲瓏丫頭就要參加大選,你還是仔細盯著這事,二丫頭那邊就由我老婆子先看著——”畢竟一個敢跟兄弟姐妹動手的姑娘,她們不看著還真讓人不放心。想到這里,吳扎庫氏又琢磨起給次子續(xù)弦的事——
“媳婦瞧著二丫頭這次是真的懂事了,額娘也莫要太過擔(dān)心。”吳扎庫氏既然這么說,鈕祜祿氏自然也要安慰一下。
“但愿真的如此——”低嘆一聲,吳扎庫氏因心中有事,便打發(fā)鈕祜祿氏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