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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病姑娘瘦了一大圈呢,聽嬤嬤的話,讀書寫字最費神了,姑娘還是先把身子徹底養(yǎng)好再想其他。”趙嬤嬤這么一說,關(guān)瓔倒想起昏迷前的事兒了,四姑娘玉珈向來喜歡裝柔弱用言詞激怒嫡姐,偏偏自章佳氏病故后,愈發(fā)孤僻的瓔珞小姑娘看著似乎沉默安靜了,可是一旦觸到她的底限,她就會直接用暴力手段來輾壓,偏那天瓔珞姑娘的死對頭四姑娘靠著一張巧嘴挑起事后,兩個姑娘掐架時,正好經(jīng)過的庶兄慶澤勸架時受到漁池之秧,聽說臉上都被抓破了,有柔弱善良一再把責(zé)任往自己身上攬的四姑娘做對比,一臉兇悍還死不認錯的瓔珞姑娘便被罰跪祠堂,還不給飯吃,倔強的小姑娘就在祠堂里無聲哭暈了過去,染了風(fēng)寒,睡了整整三天,再醒來小姑娘便換了個魂兒。
這個倔姑娘因為這個性子可吃了不少虧呢……
主仆二人正聊著,卻見紫籮一臉喜氣進來:“奴婢給姑娘請安,姑娘,章佳府的老夫人派人來看望姑娘了,說是姑娘已經(jīng)過了百日熱孝,老夫人想接姑娘去府上住些日子——章佳府的崔嬤嬤正在咱們老夫人屋里,老夫人留了飯,又說姑娘若是身子方便,這會兒便一起去她屋子用膳。”
“我正想著去給瑪嬤請安呢。”微愣片刻,關(guān)瓔也抬頭回道。章佳府的來人自然是章佳氏的娘家,按理說見舅如見娘,在親娘病故之際,小瓔珞應(yīng)該非常想親近外祖一家才是。可事實卻是,章佳氏自從嫁到瓜爾佳氏一家,一直牢記為人婦的本份,除非逢年過節(jié),平時不與娘家人走動,更別說親近娘家人,如今在小瓔珞的記憶中,她也只記得自己有兩個嫡親舅舅,舅母分別是完顏家和馬佳一族的女子,外祖父母還健在,至于表兄妹和章佳家里的其他情況,根本就是一團模糊。對了,小姑娘還有一個嫡親的表哥較為親近,小時候表兄妹倆經(jīng)常玩在一處——
“等等——姑娘不用換件衣服?”見關(guān)瓔似乎這就準備出門,旁邊紅綃連忙提醒道。
“換什么衣服?姑娘還在孝中,再說了,崔嬤嬤也不是外人。”看到關(guān)瓔身上因為守孝而過于素凈的青衣,想著自家姑娘這次受的委屈,趙嬤嬤隨口便道。
原本關(guān)瓔也沒想到這些,可是聽了趙嬤嬤最后一句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衣青夾襖,她突然有些不確定了:“額娘已經(jīng)沒了,郭羅瑪嬤定然正在難過,我不能讓她再為我擔(dān)心了。嬤嬤,我這樣出去真的可以?”別說自己現(xiàn)在什么情況都沒有搞清楚,即便章佳府的人果然想要護著外孫女,關(guān)瓔也不準備在這個時候向他們求救,章佳府再好,也不是瓜爾佳玉珞的家,林妹妹寄人籬下的日子絕對不好過。
“還是姑娘思慮周全。”遲疑片刻,趙嬤嬤也低嘆著開口:“姑娘既不愿老夫人擔(dān)心,還是得自己先打起精神,這衣服嘛——外面冷,再加一件襖子就好。”
不多時,趙嬤嬤親自到柜子里取了一件藍底紫邊的襖子幫著給關(guān)瓔穿上,紫籮又給她披了件深紫色的大氅,主仆三人這才出了云暉院。
“老夫人身邊的崔嬤嬤老奴也是認識的,應(yīng)該去打聲招呼。”趙嬤嬤自是跟著關(guān)瓔一道出門。
“……都說剛極易折,以前——瓔珞因為自己的倔脾氣,吃了不少苦頭。這一場大病,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如今額娘已經(jīng)沒了,今后阿瑪就是瓔珞唯一的依靠,這里才是瓔珞的家。”路上,關(guān)瓔狀似隨意對身邊兩人低聲嘆道。
自己能夠理解小姑娘的怨,卻不準備再依著她的性子行事,因為那樣遲早她會被整個家族拋棄。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在三百年后尚且引人側(cè)目流言不止,更別提在這個講究三從四德的古代?在自己有能力自立前,入鄉(xiāng)隨俗這句話可還要遵守的——
走了將一刻鐘左右,瓜爾佳府老太太吳扎庫氏住的樂寧堂便近在眼前。
三人還沒踏上臺階,廊下便閃出一個圓臉的青衣婢女:“奴婢給二姑娘請安。剛才老太太還念叨,滿心懊惱自己不該叫二姑娘走這一趟,就擔(dān)心二姑娘吹了風(fēng)病情又加重,有心讓奴婢再去傳話,又怕二姑娘已經(jīng)在路上——姑娘和嬤嬤快快請進。”
“勞銀環(huán)姐姐久等。”看了一眼這位名叫銀環(huán)的婢女,不顧對方的驚訝,關(guān)瓔自顧不緊不慢進屋,接著便直奔屋內(nèi)一頭銀霜的老太太按記憶中的請安禮拜倒:“孫女瓔珞給瑪嬤請安!”看出那老太太未達眼底的慈愛笑容,關(guān)瓔原想“認親”的心也冷了幾分——不過心里雖然這么想,關(guān)瓔的請安禮卻行得中規(guī)中矩讓人挑不到一點錯處來——以前直脾氣的瓔珞小姑娘不是行不好禮,而是不愿意對自己的“敵人”恭敬以待——這老太太可是二姑娘和大姨娘汪氏的堅強后盾!
“好孩子,快過來——”在老太太吳扎庫氏的記憶中,眼前這個二房嫡女一向隨了生母章佳氏的清高,不僅對庶兄姐妹愛理不理,便是在自己面前也只是做到有問有答,滿眼的不耐煩,何時像今天這樣規(guī)矩恭敬了?不過訝異歸訝異,老太太也不愧是老太太,幾乎在關(guān)瓔話音剛落,她也斂去眼底的審視,轉(zhuǎn)而一臉疼惜慈愛:“過來讓瑪嬤好好看看你——嗯,瘦了許多,可得好好吃飯早點養(yǎng)回來才是。對了,聽說你現(xiàn)在吃藥也不怕苦了?果然是長大了,今兒見到你——瑪嬤這心也總算放下了。”
“大姑娘四姑娘她們可是天天來給額娘請安,也沒見額娘像今兒這么高興——姑娘們不說,媳婦可要替她們抱怨一句額娘偏心了!”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祖孫二人,屋內(nèi)的鈕祜祿氏也笑著打趣:“不過現(xiàn)在看來,也由不得額娘偏心,侄女這一病,可不格外招人疼惜?”
“應(yīng)該是瓔珞孝敬伯母才是,瓔珞進來還沒有給伯母請安呢,伯母吉祥。”見吳扎庫氏并不準備開口,關(guān)瓔連忙沖鈕祜祿氏福了福身子,臉上帶著笑,卻是極淡,不提她還在孝期呢,便是真的要改了性子,也不能一下子就變得熱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