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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淡淡地對顏伯說:“你等一下。”然后走進香房,過了一會兒出來,手里拿著兩道紅色的紅布符,他把紅布符遞給顏伯,“一道給顏嬸隨身配戴,直到孩子出世,另一道埋到水溝那邊,若再有哭聲,再來告知于我。”
顏伯一愣一愣的,我估計他是被師父這種類似于古人的說話方式給驚著了,忙跟他解釋了一下,他這才謝過,然后留下一箱酸奶和一箱蘋果,回了風村。
才過一會兒,顏伯又來了,他問,“白老板,你剛才是不是說,讓我家那婆娘隨身戴著這符,直到孩子出世?”師父點頭,他又說,“你的意思是,我有孩子了?”師父沒說話,顏伯高興壞了,“哎呀!太好了!爹呀!您老活著的時候守了一輩子,死了也守著,這下總算可以安心了……哈哈哈哈……我顏家有后了,哈哈哈哈……”說完,不管我們同不同意,留下了五百塊錢,然后一臉喜意地走了。
外婆看陰病從來不收錢,顏伯這錢,等過幾天換成禮物,給顏嬸送去吧。
老年得子,一定把這老兩口給樂壞了,哈哈。
這一夜,一個夢都沒有做。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艷陽高照。
吃完了早飯,我搬了兩把椅子到大門口,我坐下來,再拍拍旁邊空著的那張,讓師父也坐了下來。
“師父,這種日子過得舒服啊。”
“嗯。”
“師父,我們能就這樣一直過下去么?”
“嗯。”
“師父,白荀和修靈去哪里了?感覺很久都沒看見他們了,該不會又去捉鬼玩了吧?”
“嗯。”
“那丫的修靈把我兒子都帶壞了,看他回來我不收拾他!”
“嗯。”
“師父!你多說兩個字會死啊!”
“……”
這一回,師父一個字都沒有回應我,我轉頭去看,師父已經睡著了。——這段時間師父猛得很,昨晚也不例外,看這樣子累壞他了,坐著也能睡覺。
我站起身想去給師父拿件外套披上,一回頭,看到老爸站在大門口,憂心忡忡的樣子,我問爸爸怎么了,爸爸笑了笑說沒事,然后把師父背到了床上,跟我說床上睡得舒服些。
昨天一大清早,我就看見爸爸從外面回來,那么大清早他干嘛去了呢?
現在又看師父看我時那種憂傷的眼神,我知道,他一定是有事瞞著我,可是……我問,他也不說,我只能暗中去查了。
我悄悄給師父把了脈,一切正常,又順便摸了摸爸爸的脈搏,也是一切正常,并沒有生什么病。
難道是我多想了?
我走到大門口,爸爸媽媽說要出去一趟,不用等他們回來午飯了,我問是不是去鎮上?他們支支吾吾說是,我問要不要給他們留晚飯呢?他們說看情況吧。我還想再問,外婆出來了,外婆說那陰文書上面有幾個生辰八字讓我填一下,于是把我拉進了香房。
我問外婆,爸媽是不是有什么事?是不是生病了?
外婆說沒有的事,讓我別亂想,再說了,現在有師父在呢,天大的事都不是事啊。
我一想,也對,師父在呢。
我幫外婆把那幾個生辰八字填好之后,走到外面,見到鄰居站成一堆在吹牛,這種情景從小見到大,親切得很,以前我小,覺得沒什么八卦好聊的,現在看到一群熟悉的人,我也不自覺走了過去。走近了,聽到他們在說自己家的小孩子,東家說自家小孩會寫幾百個漢字,西家說自家小孩會炒西紅柿炒雞蛋了,我也忍不住去吹了吹白荀。
“我家小荀從小就特別懂事,會照人體貼人,一歲就自己喝奶,兩歲會哄我開心,三歲就能自己擦屁股了。”
沒想到這么跟鄰居吹牛,還真挺愜意的哈。
正吹得起勁呢,白荀不知道從哪里躥出來了,一下背到我背上,“媽媽,你真是越來越懶了,總有一天吃屎都趕不上熱的。”
就這么短短一句話,把我吹了半天的牛全從天上給打下來了!